第52章 熔炉之心

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三步，再远就被黑暗吞了。楼梯是铁板的，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响，在寂静里传得老远。空气里的甜腥味稠得像化不开的血浆，混着地下特有的阴湿和铁锈味，吸进肺里像吞了把砂纸。陈念握紧短刀，刀身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金光，是火种愿力的自然反应。他能感觉到，越往下，那股同源但污浊的愿力波动越强，像有颗腐烂的心脏在深处跳动。

莲生紧跟在他身后，少年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抓得很紧。陈念能感觉到莲生的愿力在微微躁动，不是害怕，是感应到污染后的本能排斥。灰鸦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银色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波纹剧烈跳动，峰值指向地下深处。

“污染源就在下面，能量读数很高，而且有……生命反应。”灰鸦压低声音，“不止一个。小心点，别分散。”

楼梯螺旋向下，不知道有多深。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微弱的光，是暗红色的，像烧红的炭，一闪一闪。还伴随着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像巨大的心脏在搏动，震得铁板楼梯微微颤动。

终于下到底。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应该是铸造厂的地下车间。很高，很空旷，散落着些废弃的熔炉、模具和铁水槽。但此刻，车间中央，景象诡异。

那里有个巨大的、用暗红色金属和不知名骨骼搭建的祭坛，祭坛上燃着暗红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阴冷。火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晶体内部有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东西在蠕动，缓缓搏动，发出低沉的轰鸣。是污染核心。

祭坛周围，跪着十几个人，是那些失踪的工人。他们身上覆盖着暗红色的、像铁锈一样的硬壳，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嘴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呻吟。他们跪在那里，对着祭坛上的晶体，像在朝拜。更远处，车间角落，堆着些东西，是白骨，人的白骨，有些还连着没烂完的肉，暗红色的粘液从骨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甜腥味的源头，就是这里。

“是愿力污染形成的‘巢穴’。”灰鸦脸色凝重，“那颗晶体是污染核心，它在吸收这些工人的生命力和愿力，转化成污染，扩散出去。这些工人被污染控制了，成了它的‘信徒’。必须摧毁核心，否则污染会一首扩散，最终吞噬整个镇子，甚至更远。”

“怎么摧毁？”陈念问。他能感觉到，那颗晶体散发的愿力波动很强，而且充满了暴戾、疯狂的情绪，硬碰硬，他们未必是对手。

“用净化。污染核心最怕纯净的愿力。莲生，你能做到吗？”灰鸦看向莲生。

莲生盯着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小脸紧绷，点了点头，又摇头：“能，但它很强。我现在的愿力，可能不够彻底净化，只能暂时压制。而且，那些人……”他指着跪在祭坛周围的工人，“他们和核心有连接，强行净化核心，可能会伤到他们，甚至……要他们的命。”

“顾不了那么多了。”灰鸦冷声道，“核心不除，他们迟早会变成怪物，死得更惨。而且，污染扩散出去，会害死更多人。莲生，动手，我和陈念掩护你，挡住那些被控制的工人。”

话音刚落，祭坛上的暗红晶体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尖啸。跪拜的工人们齐齐抬头，纯黑的眼睛盯向三人，然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他们扑来。他们的动作僵硬但迅猛，身上的铁锈硬壳在跑动时发出咔咔的响声。

“来了！”灰鸦低吼，银色短枪抬起，点射。子弹打在工人身上的硬壳上，溅起火星，但没能击穿，只是让他们的动作顿了顿。这些被污染强化过的身体，防御力惊人。

陈念动了。神血淬体后的身体，速度快如猎豹。他迎着冲在最前面的工人，侧身躲开对方抓来的、指甲变成黑色利爪的手，短刀上撩，金光划过，斩在对方脖颈的铁锈硬壳上。咔嚓一声，硬壳碎裂，刀刃切入皮肉，但手感生涩，像砍在老树皮上。那工人只是晃了晃，反手一爪掏向陈念心口。

陈念后退，刀光再闪，这次用了全力，金光暴涨，刀刃切入更深，几乎斩断对方脖子。工人终于倒下，但伤口里涌出的不是血，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落地后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爬向陈念。莲生抬手，一道金光扫过，液体滋滋作响，化作黑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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