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神血

疼痛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骨髓往西肢百骸钻。陈念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困兽一样的低吼。他坐在观测站最深处的“淬体室”里，周围是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光滑，冰冷，反射着中央那池“液体”的暗金色光芒。

池子不大，刚好能容一人盘坐。里面的液体不是水，粘稠得像融化的黄金，表面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破裂时发出滋滋的轻响，散发出浓郁到刺鼻的、混合了金属和血腥的味道。是“神血”——路西法这么叫它。据说是从某个陨落神明的遗骸中提取的精华，混合了高等愿力和稀有元素，能强行提升肉体强度，拓展经脉容量，但过程……生不如死。

“撑住，别晕。”路西法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神血在改造你的身体，替换凡血，强化骨骼，拓展丹田。这个过程会持续三小时。每一分钟，你的身体都在崩毁和重生。挺过去，你的实力能翻一倍。挺不过去，你会化成这池血水的一部分，连渣都不剩。”

陈念没力气回答。他全部精神都用在对抗疼痛上。汗水、血水、还有从毛孔里渗出的黑色杂质，混在一起，把他染成个血人。皮肤在开裂，又迅速愈合，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色。骨头在呻吟，像被重锤反复敲打，然后变得更密，更硬。丹田里，火种在疯狂旋转，吸收着神血里蕴含的高等愿力，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灼热，像颗小太阳在燃烧。

疼，太疼了。比燃血淬体那次还疼。那次是自愿的，是求生。这次，更像是被强行塞进熔炉，回炉重造。但他不能退。路西法说得对，他需要力量，需要快速变强。沈不言的威胁，陈善的线索，净光族的责任，还有那些隐藏在诸天万界阴影里的未知危险……他等不起慢慢修炼。

时间在剧痛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年。陈念感觉意识在飘远，眼前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一只手忽然按在他背上。很凉，很轻，但带着一股温和的、纯净的愿力，像清泉流过烧焦的土地，瞬间缓解了部分疼痛。

是莲生。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蹲在他身后，小手按在他背上，淡金色的愿力缓缓注入，帮他梳理体内狂暴的神血能量，护住心脉和大脑。莲生脸色很白，显然这对他消耗也很大，但他咬着嘴唇，眼神坚定，小手稳稳地按着。

“念念，我在。”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

陈念心头一热，那点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他深吸一口气——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血腥味——咬牙，继续对抗。

有了莲生的帮助，过程稍微好受了一点。神血的能量被引导，不再横冲首撞，而是顺着经脉，有规律地冲刷、强化。疼痛依旧，但至少不会立刻要命。陈念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江河奔涌，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泵出强大的力量。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在重组，皮肤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像镀了层极薄的金膜。

两小时过去，最痛苦的阶段结束了。疼痛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充满力量的感觉。陈念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金光一闪而过。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血管清晰，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像叶脉，缓缓隐去。握拳，力量感澎湃，感觉能一拳打穿钢板。

“可以了，出来吧。”路西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

陈念撑着池边，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莲生赶紧扶住他。两人互相搀扶着，爬出血池。池边的地板上，自动喷出温热的清水，冲洗他们身上的血污。水是淡蓝色的，有股清香，很快把血污冲干净，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但泛着健康的、淡淡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

陈念感觉身体轻得像能飘起来，但每一步又沉重有力，矛盾而和谐。他试着调动愿力，心念一动，愿力如臂使指，瞬间涌遍全身，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总量也增加了，丹田里，火种壮大了一圈，金光凝练，像颗真正的恒星在缓缓旋转。

“感觉怎么样？”路西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上面是实时监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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