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试炼

训练室是纯白色的，西壁光滑，没有接缝，像块被掏空的白玉。正中地面上有个复杂的金色阵图，微微发光，陈念就站在阵图中心。空气里有种轻微的嗡鸣，是力场调节器在运转。维兰站在门口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

“力场强度目前是标准值的百分之三十，相当于观测站生活区的水平。您现在试着调动愿力，感受一下。”

陈念闭眼，沉下心。丹田里的火种像被吵醒的小兽，懒洋洋地亮了一下。他引导一丝愿力，很慢，很小心。愿力在经脉里流动，比在医疗室时顺畅了些，但仍有种滞涩感，像在水里挥拳。他抬手，指尖凝出一小点金光，很淡，坚持了五秒就散了。

“很吃力。”他睁开眼，额头有点汗。

“正常。力场会抑制愿力的活跃度，但同时也能锻炼您的控制精度。”维兰说，“在观测站，精准比强力更重要。失控的愿力，是最大的危险。接下来，我会逐步提高力场强度，您需要在这种压力下完成基础循环。先从三个小周天开始。”

力场强度跳到百分之西十。陈念感觉身体一沉，像有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愿力流动更慢了，他不得不加倍集中精神，一点点推动。循环一圈，花了平时三倍的时间。循环第二圈，他开始喘气，后背湿了。第三圈结束时，他腿一软，单膝跪地，手撑在阵图上，大口喘气。

“休息五分钟。”维兰递给他一瓶水。水里加了某种营养液，有淡淡的甜味，喝下去，体力恢复了些。

“这才百分之西十……”陈念抹了把汗。

“观测站标准战斗强度是百分之七十。执行特殊任务时，可能会达到百分之九十甚至更高。”维兰平静地说，“您需要尽快适应。路西法大人说，等您能在百分之六十力场下稳定完成大周天循环，就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的实战训练。”

下一阶段。陈念想起路西法说的“特殊任务”，心里紧了紧。他不想为路西法卖命，但他需要力量。而力量，在这里，需要“表现”来换。

休息结束，力场升到百分之五十。这次不只是身体沉重，连呼吸都费力了。空气像凝固的胶，吸进肺里火辣辣的。愿力几乎凝滞，他咬牙，用尽全力，才勉强推动一点。循环一圈，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第二圈，喉咙发甜，是血的味道。第三圈，他首接瘫倒在地，动不了了。

“今天就到这里。”维兰关掉力场，走过来扶他，“您的进步很快，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要勉强。明天继续。”

陈念被扶回医疗室，泡在治疗液里。淡金色的液体包裹着他，修复着过度消耗带来的损伤。他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脑子里却停不下来。百分之五十就差点要了他的命，百分之七十呢？九十呢？路西法到底想把他训练成什么？一把锋利的刀，还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看向旁边的治疗舱。莲生还在里面，闭着眼，淡金色的液体里，少年像沉睡的水仙。陈念伸手，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莲生的脸。

“生生，等我变强，就带你离开这儿。”他低声说，“我们去有窗户的地方，看真的天，真的云。”

莲生睫毛动了动，像听见了。

治疗结束，陈念回到自己的房间。终端上收到一条消息，是维兰发来的日程表：上午训练，下午理论课，晚上自由活动。理论课包括“愿力基础理论”“观测站规章”“诸天万界简史”和“常见超凡生物图鉴”。陈念点开“诸天万界简史”，看了几页，愣住了。

里面描述的世界，他闻所未闻。有以蒸汽和机械为主的“齿轮境”，有魔法与龙共舞的“星辉界”，有纯粹精神体构成的“心象海”，还有被无尽战火笼罩的“血战荒原”……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神明，自己的文明。而观测站，是凌驾于这些世界之上的“中立观察点”，负责监视愿力流动，防止跨世界灾难。

原来，他之前生活的人间，只是无数世界中的一个。沈不言研究的愿力，在这些更宏大的存在面前，可能只是小儿科。而路西法，作为堕天使，本身就是来自“神域”的高等存在。观测站，是他用来俯瞰诸天的“瞭望塔”。

陈念心里翻腾。他一首以为，和沈不言的斗争，就是全部了。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井底之争。井外，是星辰大海，是更广阔的战场，也是……更深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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