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界外

医疗区的墙是柔和的乳白色，灯光不刺眼，均匀洒下来，像阴天午后的日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草木清香，闻久了让人有点昏昏欲睡。陈念靠坐在床上，看着手臂上连接的各种透明软管。管子里流动着淡金色的液体，温温的，顺着血管流进身体，修复着损伤。他能感觉到骨头在愈合，伤口在收缩，那种衰老带来的虚弱感，也轻了一些。

但火种很安静。太安静了。在昆仑，在遗址，哪怕在被沈不言追杀的逃亡路上，火种都像团小火苗，在他丹田里稳稳地亮着，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感知世界的触角。可到了这观测站，进了这医疗舱，火种就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金光暗淡，运转迟缓，像被按了慢放键。他能调动愿力，但很费力，像在粘稠的糖浆里划水。

是这里的环境压制？还是路西法动了什么手脚？他不确定，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门滑开，维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陈先生，感觉如何？”

“还好。”陈念说，声音还有点哑。

“这是初步体检报告。”维兰把平板递给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大部分他看不懂，但能看懂几个关键指标：细胞活性提升，骨骼密度修复中，脏器功能稳定，但“本源能量活跃度”一项，标着红色的“异常偏低”。

“本源能量，是指愿力？”陈念问。

“是，但更精确地说，是您体内火种所代表的、与您生命绑定的核心愿力。”维兰推了推眼镜，“观测站内部有特殊力场，用于稳定环境，隔绝外部愿力污染，但同时也会对高活性愿力源产生一定的‘镇静’效果。这是为了保护像您这样的特殊个体，避免因愿力失控引发意外。当然，如果您需要调动愿力，可以通过特定训练室，那里的力场是调节过的。”

解释得合情合理，但陈念不信。他放下平板：“其他人呢？莲生，小树，还有七月。”

“莲生先生在隔壁，生命体征稳定，但本源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恢复。小树和七月在儿童看护区，身体状况良好，正在接受心理疏导。”维兰顿了顿，“路西法大人吩咐，等您身体允许，可以随时去看他们。另外，大人为您安排了训练计划，等您康复后开始。他说，您需要尽快掌握在力场环境下控制愿力的技巧。”

控制愿力，还是控制他？陈念心里冷笑，但面上点头：“知道了。我现在能去看看莲生吗？”

“可以，请跟我来。”

维兰带他走出房间。走廊很长，两边是同样的乳白色墙壁，偶尔有门滑开，走出穿白大褂或银制服的人，都对他们点头致意，表情标准得像量产的。陈念跟着走，眼睛观察西周。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分不清日夜。空气恒定在某个舒适的温度，不冷不热，像精心调好的恒温箱。

莲生的房间在他隔壁。推门进去，少年躺在医疗床上，闭着眼，淡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融化的阳光。他脸色比之前好了，呼吸平稳。陈念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莲生的手很暖，皮肤下的金光在缓缓流动，但也很慢，像困倦的河流。

“生生。”陈念轻声叫。

莲生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见他，露出个虚弱的笑：“念念。”

“感觉怎么样？”

“困，没力气。”莲生小声说，手指回握他，“这里……怪怪的。愿力流不动，像睡着了。”

“是力场的影响，适应就好。”陈念安慰他，但自己心里也没底。他看向维兰：“他什么时候能恢复？”

“看个体差异。莲生先生是愿力所化，对力场更敏感，恢复会慢一些，但不会有永久损伤。预计完全恢复需要一周左右。”维兰说，“另外，路西法大人建议，莲生先生可以学习系统的愿力控制法，这对稳定他的状态有好处。观测站有相关课程，等他好些了，可以安排。”

“课程？谁教？”

“观测站有专门的导师，都是经验丰富的愿力使用者。”维兰说，“当然，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旁听，或者亲自教。”

陈念没说话。他不放心把莲生交给这里的任何人，但自己教，他现在这状态，能教什么？他自己都还一团乱。

“再说吧。”他说，“我想去看看小树和七月。”

儿童看护区在另一层。房间更大，有玩具，有图画书，甚至有个小型的全息投影，播放着卡通片。小树和七月坐在角落的地毯上，背靠着墙，看着投影，但眼神空洞，像没在看。一个穿浅蓝色制服、笑容温和的女人陪着他们，正在低声说话。看见陈念进来，女人站起来，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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