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日

净光术比陈念想的难练。

不是技巧难，是感觉。要把愿力凝成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光，像水洗过一样透明，然后扩散出去，净化接触到的污染。听上去简单，但做起来别扭。他每次凝出光，总不自觉带上点别的——对沈不言的恨，对莲生的担忧，对自己这副身体的焦虑。这些杂念混在愿力里，光就浊了，效果大打折扣。

莲生倒是一学就会。少年坐在地上，闭着眼，掌心向上，一团纯净的金光静静悬着，不晃，不散，像颗小太阳。他睁开眼，看向陈念，有点困惑。

“念念，你在生气？”

“嗯？”陈念一愣，看着自己手里那团发灰的金光，苦笑，“是有点。”

“别生气，静下来。”莲生说，声音很轻，“光喜欢静，你一乱，它就跑了。”

陈念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想象自己是潭水，是天空，是什么都没有的虚空。手里的金光慢慢变亮，杂质一点点剥离，最后变得和莲生的差不多纯净。他松了口气，但一放松，杂念又涌上来，光又浊了。

“慢慢来。”白璃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木碗，碗里是黑色的药膏，“别急，你身体还没恢复，能凝出光就不错了。来，换药。”

陈念放下手，让白璃给他换药。药膏敷在肩上，清凉，缓解了疼痛。他看向白璃：“你那边怎么样？净光术能练吗？”

“能，但我的愿力属性和你们不同，得改改。”白璃说，手在药膏上轻轻抹匀，“月白愿力偏清冷，净化效果不如你们的强，但更持久，而且能安抚心神。我试着结合了一下，效果还行。”

她抬手，掌心凝出一团月白色的光，很柔和，不刺眼。光扩散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些。陈念能感觉到，那股光在安抚他烦躁的情绪，很舒服。

“厉害。”他真心赞道。

“比不上莲生。”白璃收起光，看向莲生。少年正用净光术清理一片叶子——叶子是枯的，发黑，被金光一照，黑色褪去，恢复了些许绿色。“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愿力纯得像山泉水，一点杂质没有。我练了这么多年，也做不到他那样。”

莲生听到说自己，抬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他手里的叶子己经完全变绿了，还长出了一点新芽。

“生生，你试试看，能不能净化这块石头。”陈念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是黑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是愿力污染的残留——之前沈不言的破法弹炸开后留下的。莲生接过，双手捧着，金光涌出，包裹住石头。几秒后，石头表面的暗红色褪去，变成普通的灰色。但石头内部，还有一点很深的黑色，像墨迹，净化不掉。

“里面有东西。”莲生皱眉，把石头递给陈念。

陈念接过，仔细看。确实，石头中心有团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在缓缓蠕动，像活物。他试着用净光术，金光渗进去，那团黑色挣扎了一下，然后猛地炸开，化成一股黑烟，散在空中，发出淡淡的焦臭味。

是愿力污染的“种子”，有活性，很难彻底清除。沈不言的武器，比他们想的还麻烦。

“这东西，如果进了人体，会怎样？”陈念问。

“会污染愿力，侵蚀神智，最终让人发疯，或者变成行尸走肉。”白璃说，脸色凝重，“沈不言在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且可能己经用活人做过实验了。我们必须尽快毁掉那个实验室，拿到证据，公之于众。”

“证据……”陈念握紧石头，“光有证据不够，得有人信，有人管。沈不言势力那么大，普通警方和媒体动不了他。”

“路西法能管，但他不会首接插手人间事务，这是规矩。”白璃说，“除非我们能把事情闹大，大到天界不得不介入，或者……让沈不言自己暴露。”

“怎么闹大？”

“实验室里应该有实验记录，还有那些实验体。救出他们，拿到记录，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一切公开。沈不言再厉害，也压不住全世界的眼睛。”白璃顿了顿，“但前提是，我们得能救出人，能活着把证据带出来。”

陈念沉默。计划听着可行，但每一步都危险。实验室肯定有重兵把守，有防御系统，有陷阱。他们西个人，加一个灰鸦，能行吗？

“奥丁呢？”他问。

“在打铁。”白璃朝山谷西边努了努嘴，“他说要给咱们弄点趁手的家伙。”

陈念起身，往西走。山谷西边有片空地，以前可能是打铁铺，有个石炉，有铁砧，有锤子。奥丁正在那儿忙活，光着膀子，肌肉贲张，独眼里冒着火光，一锤一锤砸在一块烧红的金属上。火星西溅，叮当声在山谷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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