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应我

种子嵌进焦黑的树干时，发出一种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然后，整棵树——或者说，这棵枯树的残骸——微微震了一下，表面的焦黑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质感的纹理。那不是木头，是某种陈念从未见过的材质，像玉，又像某种合金。纹理在发光，很淡的金色，沿着树干蔓延，像血管在苏醒。

莲生站在树下，双手按在树干上，闭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给禁制供能，用他自己的愿力。陈念能感觉到，莲生的愿力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流进树干，激活那些古老的纹路。空气在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巨大的机器在启动。

山谷入口处，那些被炸开的冰洞，开始缓缓合拢。不是冰在生长，是空气在扭曲，形成一道透明的、水波一样的屏障。屏障很薄，但陈念能感觉到，它很坚韧，比之前的愿力屏障更稳固，更……智能。就像有了意识，在主动识别敌我。

“成了。”白璃长长出了口气，靠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脸色有点白。她刚才用判官令给种子做引导，消耗也不小。

奥丁拄着长矛，独眼盯着合拢的屏障，点了点头。“这玩意儿，能挡一阵子。但沈不言那孙子，肯定有后手。咱们得抓紧时间。”

陈念没说话，他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喘气。刚才走回来这一路，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现在安全了，但身体里的空虚感和衰老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皮肤松弛，出现了淡淡的老年斑。他才十三岁，看着像三十岁。不，可能更老。

莲生睁开眼睛，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念念，疼吗？”

“不疼，就是累。”陈念握住他的手，勉强笑笑，“生生，辛苦你了。以后这禁制，就得靠你维持了。”

“嗯，我能行。”莲生点头，眼神很坚定。但陈念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愿力在快速消耗。维持这么大的禁制，对莲生来说，负担很重。得想办法，给禁制找个更稳定的能源。

他想起了遗址里的那些竹简和兽皮卷。得去翻翻，看看净光族当年是怎么维持禁制的。还有，那些古籍里，也许有修复身体、对抗沈不言的方法。

“奥丁，你带莲生去大屋，把所有竹简和兽皮卷都搬到树下来，我们就在这儿看。”陈念说，“白璃，你检查一下遗址，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房间或者密室，特别是和能源有关的。”

“行。”两人点头，分头行动。

陈念留在树下，闭上眼睛，试着调动火种，吸收空气中的愿力。遗址里的愿力很浓，很纯，对恢复有好处。但火种像睡着了，反应很慢，吸收的速度像滴水。他知道，这是寿命折损的后遗症，身体机能退化了，连修炼都变慢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得尽快找到办法，恢复实力，哪怕只是暂时。沈不言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很快，奥丁和莲生搬来了十几捆竹简和兽皮卷，堆在树下。白璃也回来了，摇了摇头：“没发现密室，但山谷西边有个地窖，里面有些陶罐，装着粮食和种子，都还能用。另外，东边有片药田，荒了，但有些草药还活着，我去采点，给你配药。”

“辛苦了。”陈念说，拿起一卷竹简，开始看。莲生坐在他旁边，也拿起一卷，虽然不识字，但他能“感应”，能帮陈念筛选有用的信息。

两人埋头苦读。竹简里大部分是历史、修炼法门、生活记录，对眼下帮助不大。兽皮卷里有很多禁术，但代价都太大，陈念不敢用。他需要的是那种能快速恢复、副作用小的办法，或者能克制沈不言愿力武器的方法。

看了大半天，太阳偏西了，陈念眼睛发花，头也疼。他放下竹简，揉了揉太阳穴。莲生递给他个水囊，他喝了一口，是清水，很凉。

“念念，这个。”莲生递给他一张兽皮，是之前看过的禁术里的一页，但莲生指着角落的一行小字，字迹很淡，像后来添上去的。

陈念凝神看。是段注释，关于“噬光术”的改良版。原文的噬光术是强行抽取他人愿力，会污染自身，导致疯狂。但注释说，如果能找到“愿力共鸣体”，建立平等连接，就可以安全地共享愿力，互相滋养，甚至能修复损伤，延长寿命。

愿力共鸣体？陈念一愣。莲生就是愿力所化，是最纯净的愿力体。他们两个的愿力同源，本来就有关联。如果能建立更深的连接，也许真的能互相滋养，帮他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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