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余烬

车在雪地里甩了个急弯，轮胎抓地的尖啸声刺得人耳朵发麻。陈念整个人被惯性掼在车门上，肩膀的伤被狠狠一撞，疼得他眼前发黑。怀里那个孩子闷哼了一声，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指甲都抠进肉里了。

“坐稳！”开车的墨镜男吼了一句，方向盘猛打，车身几乎贴着悬崖边沿擦过去。后视镜里，几道车灯的光柱在蜿蜒的山路上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陈念咬紧牙，回头看了一眼。莲生蜷在后座角落，脸色白得吓人，怀里还抱着另一个昏迷的女孩。少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窗外追兵的车灯，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收缩成细线。白璃在副驾，正用绷带给奥丁包扎——老头的左臂被能量弹擦过，烧焦了一片皮肉，正骂骂咧咧。

“妈的，沈不言这龟孙子，下手真黑。”奥丁啐了一口，血沫子溅在车窗上。

灰鸦坐在陈念旁边，正检查手里那把短刀。刀身上沾了血，黑色的，是刚才在样本库砍人时留下的。他用布擦了擦，刀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没甩掉。他们车比我们快，最多再追五分钟就会进入射程。”

“有别的路吗？”白璃问。

“有，但不安全。”开车的墨镜男——灰鸦叫他“老K”——盯着前方，“前面有个岔路，往左是下山，往右是进老矿区，路早就废了，但地形复杂，容易躲。问题是，咱们车上伤号多，废路颠簸，怕撑不住。”

“往右。”陈念说，声音有点哑，“下山是平原，没遮没拦，被追上就是靶子。进矿区，至少能周旋。”

老K从后视镜看他一眼，点点头，方向盘一拧，车头猛地扎进右边那条几乎被积雪掩埋的碎石路。车身剧烈颠簸起来，像在浪尖上跳舞。陈念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用身体尽量缓冲冲击。

孩子在他怀里发抖，不是冷，是怕。陈念低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看清了孩子的脸——七八岁的样子，瘦得脱相，眼眶深陷，但眼睛很黑，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别怕，”陈念说，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们不是坏人。”

孩子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后面追兵的车灯在岔路口停顿了几秒，然后也拐了进来。显然，他们不打算放弃。子弹开始零星地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老K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在崎岖的矿道上亡命狂奔。

“不行，再这么跑，车要散架了。”老K额头冒汗，“得找个地方停下来，解决他们。”

“前面，那个矿洞。”灰鸦忽然开口，指着右前方。雪幕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是废矿的入口，半塌着，勉强能容一辆车通过。

“进去就是死路。”白璃皱眉。

“不一定。”灰鸦说，“这种老矿洞通常有多个出口，而且里面地形复杂，适合埋伏。我们进去，他们追进来，我们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陈念看向莲生。少年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眼神疲惫，但很坚定。“念念，我听你的。”

“进。”陈念说。

老K不再犹豫，猛打方向盘，车头对准矿洞，首冲进去。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车灯照亮前方逼仄的巷道，岩壁湿漉漉的，滴水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嘀嗒，嘀嗒。后面追兵的车也跟了进来，车灯在巷道里乱晃。

巷道越来越窄，最后车开不进去了。老K一脚刹车，车停在一处稍微宽敞点的洞室里。“下车，步行。”

几人迅速下车。陈念抱着孩子，莲生抱着女孩，奥丁和白璃互相搀扶，灰鸦打头，老K断后。洞室连着几条岔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儿。灰鸦侧耳听了听，指向其中一条：“这边有风声，可能有出口。”

他们钻进那条岔道。身后，追兵也停了车，脚步声和喊叫声传来，越来越近。陈念心跳如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跟着灰鸦在迷宫一样的矿道里穿行。空气里有股霉味和铁锈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是他们自己身上的。

拐了几个弯，前面出现微弱的光。是出口？陈念心里一喜，但随即听见灰鸦低声警告：“蹲下。”

几人立刻蹲在岩壁后。前方不远，矿道拐弯处，有手电光晃动，还有说话声。

“分头找！沈主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沈不言的人。他们抄了近路，堵在前面了。

“绕不过去。”灰鸦快速扫视西周，“只能硬闯。人不多，五个。我解决左边两个，奥丁右边两个，中间那个枪法好的，白璃，你处理。陈念，莲生，护好伤员，找机会冲过去。”

[作者寄语] 读完本章请把 幻境文学网 加入收藏。《因为我善！神明排队给我送祝福》— 仇无善人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