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喘息
货车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得像筛子。陈念坐在副驾,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把手,每次颠簸都感觉五脏六腑要移位。胸口揣着莲生,他得用胳膊护着,怕把它颠坏了。高瘦司机叼着烟,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哼着不成调的歌。
“兄弟,你这脸色可不太好啊。”高瘦瞥了他一眼,“病啦?”
“有点晕车。”陈念哑着嗓子说,眼睛盯着后视镜。山路蜿蜒,后面暂时没车。但他不敢放松,沈不言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晕车正常,这破路,铁打的胃也得颠出来。”高瘦吐了个烟圈,“对了,你叫啥来着?老李平时话挺多的,今天咋这么安静?”
“嗓子疼。”陈念说,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高瘦哦了一声,没再问。货车继续往前开。天完全亮了,阳光刺眼,照在雪山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陈念眯起眼,看向窗外。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枯黄的草甸,偶尔有几块黑色的岩石着。很荒,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他得决定去哪儿。回修罗道?太远,而且沈不言的人可能在那儿守着了。去找白璃和奥丁?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净光族遗址?铁牌能指引方向,但他现在愿力枯竭,感应不到。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莲生醒,等他恢复点力气。但哪儿安全?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师傅,这附近有村子吗?”他问。
“村子?往前开俩小时有个牧民定居点,十几户人家吧。”高瘦说,“你要在那儿下?”
“嗯,有点事。”
“行,反正我也得在那儿加点水。”高瘦踩了脚油门,货车加速,颠得更厉害了。
陈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着调动体内那点残存的愿力。很勉强,像从干涸的井里往外舀泥浆。愿力在经脉里艰难地流动,修复着身体的暗伤,但杯水车薪。他能感觉到,寿命折损的后遗症在发作——头晕,耳鸣,手脚发凉,像得了重感冒。
更糟的是,胸口那股属于莲生的微弱愿力,在慢慢变弱。莲生的情况在恶化。它需要愿力补充,不然真的会散。
他咬咬牙,分出一丝愿力,缓缓注入莲生体内。莲生动了动,愿力波动稳了点,但还是很弱。不行,这样下去,两人都得垮。他得尽快找到愿力源,或者……想办法激活火种。
火种在丹田里静静悬着,金光黯淡,但核心很稳。它能自动吸收空气中游离的愿力,但速度太慢。而且,昆仑的愿力很杂,吸收多了可能会污染火种。他不敢冒险。
货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几座低矮的土房,稀稀拉拉地散在山坡上。是那个牧民定居点。高瘦把车开进去,停在一口水井旁。
“到了。我加个水,十分钟就走。你要办事快点。”高瘦跳下车,去井边打水。
陈念抱着莲生——莲生又变回了小孩大小,但还昏迷着——下了车。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打量西周。定居点很小,就十几座土房,有些屋顶冒着炊烟。远处山坡上有羊群在吃草,几个牧民骑着马在放牧。很平静,但太显眼了。沈不言的人如果追来,一眼就能看到。
不能在这儿久留。但他需要食物,水,还有……休息。他快撑不住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门开了,是个藏族老太太,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很亮,看着他。
“阿妈,能给点水和吃的吗?我弟弟病了。”陈念用生硬的藏语说,他以前在书上学过一点。
老太太打量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莲生,然后点点头,侧身让开。陈念道谢,走进去。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光。地上铺着羊毛毡,中间有个铁炉子,烧着牛粪,很暖和。老太太给他倒了碗酥油茶,又拿了块糌粑。
“坐。”她说。
陈念坐下,把莲生放在羊毛毡上,用外套盖好。他喝了口酥油茶,咸的,很油,但喝下去浑身暖了。他又掰了点糌粑,泡在茶里,慢慢吃。老太太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经筒,眼睛一首看着莲生。
“你弟弟,不是普通人。”老太太忽然说,用的是汉语,很流利。
陈念手一顿,抬头看她。
“我是这儿的萨满,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老太太说,眼睛盯着莲生,“他身上的光,很纯,很净,但快熄了。你也是,身上的光很乱,有金的,有黑的,还有……白的。白的是死气,你活不长了。”
陈念沉默。这老太太,不简单。
“能救他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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