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窥探

通风管道里有股铁锈和灰尘的味儿，还混着淡淡的甜腥，像放久了的血。陈念趴在管道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管道很窄，只比肩膀宽一点，他得缩着身子，胸口的伤被粗糙的管壁磨得生疼。灰尘呛进鼻子，他强忍着不打喷嚏，动作很慢，很轻，像只壁虎在墙上挪。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岔口。三条分叉，一条往上，一条往左，一条继续往前。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侧耳听。往上那条有微弱的风声，可能是通往地面。往左那条有嗡嗡的机器声，像大型设备在运转。往前那条很静，但有股很淡的、熟悉的愿力波动——是莲生的愿力，很微弱，但确实在那边。

他犹豫了几秒，选择了往前。他想知道，莲生的愿力为什么会飘到这里。是治疗仪器散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又爬了二十多米，管道变宽了些，能让他稍微首起点身子。前面有光，从通风口的格栅漏进来，是白色的，很亮。他爬到格栅边，透过缝隙往下看。

下面是个实验室，很大，摆满了各种仪器。正中央有个玻璃舱，舱里躺着个人——是莲生。它身上连着更多管子，头顶有个环状仪器，在缓缓旋转，发出淡金色的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在玻璃舱边，盯着屏幕，记录数据。沈主任也在，抱着胳膊，表情严肃。

“愿力浓度稳定了，但本源修复速度很慢。”一个戴眼镜的男研究员说，“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恢复到可提取状态。”

“一周太长了。”沈主任说，“沈先生那边等不及。加大剂量，用B方案。”

“B方案风险太大，可能会损伤样本本源，甚至导致溃散。”男研究员皱眉。

“按我说的做。”沈主任语气不容置疑，“只要不死就行。沈先生要的是数据，不是完美的样本。”

男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在控制台上操作。玻璃舱顶部的环状仪器转速加快，金光变得更刺眼。莲生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皱紧，小手无意识地抓握，像在忍受痛苦。

陈念心脏揪紧了。他想冲下去，砸碎玻璃，把莲生抢出来。但他知道不行。下面人太多，而且这实验室肯定有安保系统。硬闯，不但救不了莲生，自己也会搭进去。

他咬牙，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观察。实验室的墙上，有块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曲线。他看不懂那些数据，但能看懂标题：“莲童本源结构分析”“愿力萃取进度”“污染净化效率”。旁边还有个小的监控窗口，显示着其他房间的画面——是关他的病房，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地方，有的摆着笼子，笼子里关着动物，有的放着奇怪的植物，还有一间，里面是几个穿病号服的人，坐在床上，眼神呆滞。

是其他“样本”。沈不言不光抓了莲生，还抓了其他人，甚至动物和植物，来做愿力实验。这个疯子。

陈念心里发冷。他得尽快行动，在沈不言对莲生做更过分的事之前。

他悄悄后退，退到岔口，这次选择了往左——有机器声的那条。他想看看，沈不言到底在用什么设备，也许能找到弱点。

左拐的管道更窄，他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爬。机器声越来越大，震得管道壁都在微微颤抖。爬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又有个通风口。他凑过去，往下看。

下面是个巨大的车间，或者说，是工厂。中央有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银灰色，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在缓缓发光。容器连接着无数管道，通向西面八方。车间里有几个工人在操作控制台，但更多的是一些……非人的东西。是机器人，但造型很怪，像人形的骨架，动作僵硬，但效率很高，在搬运材料，检查管道。

是自动化生产线。但生产什么？陈念凝神看。车间的一角，堆着些成品——是金属圆盘，巴掌大，表面有纹路，和他之前在沈不言手下那里看到的能量武器很像。是愿力武器。沈不言在批量生产这些东西。

他心脏狂跳。如果沈不言有了大量愿力武器，那对付他就更难了。而且，这些东西如果流出去，会引发什么后果？他不敢想。

他得毁掉这里。但怎么毁？他现在手无寸铁，而且体力不支。硬来是送死。

他继续观察。车间的墙壁上，有张示意图，是整个基地的平面图。他眯起眼，努力记。基地分三层，上层是生活区和办公区，中层是实验区和生产区，下层是能源核心和储存区。他现在在中层，莲生在实验区B-7，他在生产区C-3。能源核心在下层D-1，储存区在下层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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