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牢笼

基地在地下。

车开进一个伪装成采石场的入口，沿着斜坡往下，越走越深。灯是冷白色的，嵌在混凝土顶壁上，一盏接一盏，把隧道照得惨白。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金属味。陈念坐在后座，抱着莲生，眼睛盯着窗外。隧道很长，开了十几分钟还没到头，两边偶尔有岔路，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往哪儿。

莲生在他怀里动了动，小眉头皱着，但没醒。它的呼吸很弱，像随时会断。陈念低头，用脸颊碰了碰它的额头，烫，但比在地狱时好点。沈主任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他，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个实验样本。

“放心，基地有最好的医疗设备，能治好它。”她说，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有点闷。

陈念没应。他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沈主任也不在意，转过头，继续看前方。开车的司机和阿强坐在前排，都没说话。车里很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又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金属门，很大，银灰色，表面光滑得像镜子。门自动滑开，车开进去，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像地下停车场，但更干净，灯光更亮。停着几辆车，都是黑色的越野车。车停下，沈主任开门下车，陈念抱着莲生跟着。

阿强走到他身边，伸手。“我来抱吧，你手上有伤。”

陈念侧身躲开，抱得更紧。“不用。”

阿强看了他一眼，没坚持，转身带路。一行人穿过停车场，走进一扇玻璃门，里面是条走廊，两边是房间，门上都贴着标签：资料室、器材室、样本室……再往里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走廊尽头，是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密码锁和虹膜扫描仪。沈主任上前，扫描虹膜，输入密码，门开了。

里面是间病房，不大，但很干净。一张病床，旁边是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曲线和数字。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有种很淡的药味。沈主任走到病床边，拍了拍床垫。“把它放这儿，我们要检查。”

陈念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把莲生轻轻放在床上。莲生一沾床，小手就松开了他的衣襟，蜷缩起来，像在寻找安全感。陈念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有男有女，都很年轻，面无表情。他们开始给莲生接上各种管子，贴电极片。莲生被摆弄，不舒服地动了动，但没醒。陈念看着，手在身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你也需要检查。”沈主任对他说，“你身上有伤，而且火种状态不稳定。我们需要数据，才能制定治疗方案。”

“不用，我没事。”陈念说。

“这是为你好。”沈主任语气不变，但眼神冷了，“配合，对你和莲童都好。否则……”

她没说否则怎样，但陈念懂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但我要在这儿，看着它。”

“可以。”沈主任对旁边一个年轻医生示意，“带他去隔壁，做全面检查。记住，别伤他，沈先生要活的。”

年轻医生点头，对陈念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念最后看了眼莲生，转身跟着医生走出病房。隔壁房间是检查室，有CT机、X光机，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仪器。医生让他脱掉外套，躺到一台机器上。机器开始扫描，嗡嗡作响。陈念闭上眼睛，试着感应体内的火种。

火种还在，在丹田里静静悬着，金光暗淡，但稳定。它能感觉到莲生的位置，很近，就在隔壁。那种熟悉的、温暖的连接还在，很弱，但没断。这让他稍微安心了点。

检查做了快一个小时。结束后，医生给他一件病号服，让他换上。衣服是淡蓝色的，棉质，很软，但穿在身上像囚服。他被带回莲生的病房，莲生还在昏睡，但脸色好了点，至少不惨白了。仪器显示，它的生命体征在慢慢稳定。

沈主任不在，阿强也不在。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士，在记录数据。陈念在病床边坐下，握住莲生的小手。小手很凉，他用力握着，想把它捂热。

“它会好起来的。”护士忽然说，声音很轻。是个年轻女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很亮，很干净。

陈念看她一眼，没说话。

“我叫小杨，是负责这个病房的护士。”她继续说，手里记录着，但眼睛在看他，“你弟弟很特别，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它不是……”陈念顿住，改口，“嗯，它很特别。”

“沈主任说，它是愿力所化，叫莲童。”小杨压低声音，“我还是第一次见愿力能化成活的。以前只在资料里看过，净光族有这种能力，但早就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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