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根
陈念觉得自己快着火了。
不是那种皮肤表面的烫,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他盘腿坐在床上,牙关咬得死紧,汗从额头滚下来,砸在手背上,啪嗒一声。体内那点愿力金光像疯了似的在经脉里横冲首撞,根本不按路线走,一会儿冲上头顶,一会儿撞向丹田,撞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响。
不行,得停下。他试着收功,但停不下来。愿力失控了,像脱缰的野马,拽着他往前冲。他感觉经脉在胀,在裂,像吹得太鼓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炸。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眉心那点金色印记忽然一凉。很淡的凉意,像薄荷水渗进来,顺着经脉往下淌,流过的地方,那股横冲首撞的愿力就像被冻住了似的,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丹田位置,不再乱动。
陈念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他躺了足足十分钟,才缓过劲,慢慢坐起来。低头看手心,汗是淡金色的,在台灯下微微发亮。
是那滴树的心头血起了作用。刚才那股凉意,是它渗出来了,护住了他的心脉,稳住了愿力。但也只是稳住,愿力还在丹田里乱窜,没散,也没回正轨。
他下床,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眉心那点金色暗沉沉的,像蒙了层灰。他伸手摸,印记是热的,但热得不正常,像发烧。
练岔了。路西法留下的法门里提过这种情况,叫“走火”,是急于求成、根基不稳导致的。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变成废人。他这才练了几天,就敢贪多,想一天完成一个循环,结果出事了。
他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不敢再练了,就静静躺着,感受体内那点愿力。愿力还在丹田里乱转,但速度慢了,像困兽在笼子里打转。他试着用意念安抚,很轻,很柔,像哄孩子。起初没反应,慢慢地,愿力转动的速度又慢了点,最后停在丹田中央,缩成一团,不动了。
他松了口气。至少暂时稳住了。但接下来怎么办?不能练,也不敢停。一停,这点愿力会散,修为倒退不说,可能连印记都会受损。
窗外天蒙蒙亮了。他看了眼闹钟,五点十分。今天周六,不用上学。他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悄悄出门。得去修罗道,找白璃。她可能有办法。
走到胡同口,槐树下站着个人,是白璃。她穿深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早起遛弯的普通人,但眼神里的凝重藏不住。
“出事了?”她问。
陈念点头,简单说了昨晚的情况。白璃听完,伸手探他眉心,眉头皱起。
“愿力躁动,经脉有损。幸好树的心头血护住了心脉,不然你现在可能瘫了。”她顿了顿,“这几天练得太急?”
“嗯。想快点变强。”
“急不来。”白璃收回手,“修炼愿力,最忌急躁。净光族的法门,讲究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你硬逼,反而会反噬。”她看着他,“今天别练了,跟我去修罗道。莲生想你了,你也正好歇歇。”
陈念点头。白璃划开通道,两人走进去。
修罗道,池塘边。
莲生在玩水。它现在走路稳多了,能跑能跳,就是说话还不太利索,句子长了就结巴。白璃给它做了个小木船,巴掌大,放在水面,莲生蹲在塘边,用树枝当桨,划啊划,玩得很专心。
看见陈念,它眼睛一亮,扔了树枝,摇摇晃晃跑过来,一把抱住陈念的腿。
“念念!”它仰头,眼睛弯成月牙。
陈念蹲下,摸摸它的头。莲生的头发很软,像羽毛,颜色是淡金的,在晨光下像在发光。它身上有股很淡的莲香,混着池塘的水汽,很好闻。
“想我没?”陈念问。
“想!”莲生用力点头,然后指着池塘,“船,玩。”
“好,陪你玩。”
陈念陪着莲生玩船,白璃去屋里找药。奥丁在菜地里忙活,看见陈念,走过来,独眼扫了他一圈。
“练出岔子了?”
“嗯。”
“正常。刚开始都这样。”奥丁在塘边石头上坐下,掏出烟袋,点上,抽了一口,“愿力这玩意儿,像水,得顺着它,不能逆着。你越急,它越倔。慢慢来,急啥,有的是时间。”
“可树在等我变强。”陈念说。
“树等了九万年,不差你这几年。”奥丁吐出口烟,“而且,你越急,越容易出事。出事了,树更等不到。懂不?”
陈念沉默。奥丁说得对,他太急了。急着变强,急着帮树,急着不辜负陈善的期望。可越急,越容易搞砸。
白璃拿着个小瓷瓶出来,递给陈念。“每天一粒,睡前吃。能稳经脉,安神。这几天别练了,好好休息,陪莲生玩。等身体恢复了,再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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