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千里

神识外放的范围突破一千丈之后，苏棠的修炼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一千丈到两千丈，用了整整两周；两千丈到三千丈，用了一个月。殷无咎说这是正常的，神识外放的范围每扩大一倍，难度就增加十倍。苏棠不着急，每天坐在断魂崖的最高处，风吹日晒，雷打不动。白九鸢每天准时送来热茶，壶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棉布，茶到手里还是烫的。苏棠喝了一口，是新的口味——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这是什么茶？”白九鸢眨了眨眼。“不是茶。是妖族的热果酒。我爹说，神识消耗太大的时候喝这个，能温养神识。”苏棠看了看杯子里的淡金色液体，又看了看白九鸢。“你爹连这个都教你了？”白九鸢得意地笑了。“我写信问我爹的。他说，苏棠修炼辛苦，让她喝点好的。”

苏棠端着杯子，看着白九鸢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白九鸢的爹，妖族的国王，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因为她女儿的朋友修炼辛苦，就千里迢迢送来温养神识的果酒配方。这份心意，比酒更暖。

“替我谢谢你爹。”苏棠说。白九鸢点了点头。“我爹说了，不用谢。等你练到第三层，去妖族玩，他亲自给你泡茶。”苏棠笑了。“好。我一定去。”

神识外放突破五千丈的那天，苏棠“看到”了碧落宫。碧落宫在断魂崖东南方向八百里处，坐落在一条灵脉上，整座山门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灵光中，像一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苏棠的神识触碰到那层灵光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的神识弹了回来，没有伤害她，只是轻轻地、礼貌地拒绝了她的窥探。

“那是碧落宫的护山大阵。”殷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凝霜布置的，专门防御神识窥探。你的神识能被弹回来而不是被绞碎，说明柳凝霜在阵法里留了后门——她认识你的神识。”

苏棠愣了一下。柳凝霜认识她的神识？她跟柳凝霜只见过两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可能是因为沈姑娘。”苏棠想了想，“沈姑娘在碧落宫，柳宫主可能从她那里了解过我的神识特征。”殷无咎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二天，苏棠的神识覆盖范围突破了八百里。她“看到”了碧落宫后山的一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青竹，沈惊鸿坐在竹屋前，手里拿着那本妖族剑典，看得入迷。她的旁边放着一杯茶，茶己经凉了，但她没有喝。苏棠的神识在她身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来。

“爹，我看到沈姑娘了。”殷无咎正在看医书，头也不抬。“她怎么样？”苏棠想了想。“挺好的。就是茶凉了没喝。”殷无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书。

白九鸢听说苏棠的神识能看到八百里外的沈惊鸿，羡慕得不行。“苏棠，你能看到我吗？我现在在院子里泡茶，你能看到吗？”苏棠闭上眼睛，将神识延伸到白九鸢的院子。白九鸢正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七八个瓶瓶罐罐，手里拿着一个勺子，正在往杯子里加蜂蜜。她的动作很小心，一勺一勺地加，每加一勺就尝一口，皱皱眉，再加一勺。加到第三勺的时候，她笑了，端着杯子走出了厨房。

“你加了三勺蜂蜜。”苏棠睁开眼睛。白九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苏棠笑了。“我看到你了。”

白九鸢的眼睛瞪得溜圆。“苏棠你好厉害！八百里外都能看到我在加蜂蜜！那你是不是也能看到我洗澡？”苏棠的笑容僵住了。“……不看。”白九鸢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第三十九天，苏棠的神识覆盖范围终于突破了一千里。她“看到”了沙盘上最远的那个红点——六阶妖兽的巢穴。巢穴里的妖兽正在睡觉，呼吸比上次平稳了很多，敌意也淡了。苏棠的神识在它身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外延伸。一千零五十里，一千一百里，一千两百里——神识停在了一千三百里处，像水遇到了堤坝，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苏棠睁开眼睛，发现殷无咎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个沙盘。沙盘上的红点己经全部被她“看到”了，每一个的位置、距离、妖兽的等级和情绪，都清晰地刻在她的神识里。

“第二层圆满了。”殷无咎把沙盘放回桌上，“你的神识覆盖范围是一千三百里，比预想的多了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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