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灭体

回到天魔宗的时候，苏棠发现殷无咎站在城墙上等她。月光照在他身上，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但苏棠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确认她没有受伤，才移开。

“找到了？”他问。苏棠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黑色玉简，递给他。“第九层的功法，但不是《霸体诀》的第九层，是另一种功法，叫《不灭体》。”殷无咎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沉默了很久。他放下玉简，看着苏棠，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这门功法，你练不了。”

苏棠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不灭体》的第一层，需要渡劫期的修为才能修炼。你现在才金丹后期，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殷无咎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棠听出了里面的担忧，“强行修炼，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轻则经脉断裂，重则爆体而亡。”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爹，没有别的办法吗？”

殷无咎想了想。“有。本座可以改良这门功法，把难度降低到你能承受的范围。但需要时间。”苏棠点了点头。“我等。”

改良功法比殷无咎预想的要难得多。《不灭体》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功法，深奥程度远超《霸体诀》。殷无咎每天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对着那枚黑色玉简，一张一张地写、一张一张地改、一张一张地废掉。桌上的纸篓满了又空，空了又满，周而复始。

苏棠每天去送牛奶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眼睛下面的青黑。魔尊不需要睡觉，但研究功法需要消耗大量的神识和精力，殷无咎的疲惫是肉眼可见的。她心疼，但她不敢说，因为她知道殷无咎不需要她的心疼。他需要的是她练成《不灭体》，活得久一点，活得安全一点。

白九鸢每天泡茶泡奶，给殷无咎也送一份。殷无咎一开始不喝，说“太甜了”。白九鸢就减了糖，减到殷无咎不再拒绝。苏棠有一次偷偷尝了一口白九鸢给殷无咎泡的茶，淡得跟白水一样。她问白九鸢：“你放了多少糖？”白九鸢说：“没放糖。殷宗主说不喜欢甜的，我就不放了。”苏棠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妖族公主比她想象的要细心得多。

沈惊鸿从碧落宫回来了。她带回了一个消息——柳凝霜决定公开支持天魔宗。不是军事上的支持，是政治上的。她要在正道七宗的会议上，公开为苏棠说话，为天魔宗说话。“柳宫主说，正道不应该被苍澜真人的余党绑架。苍澜真人做错了事，他伏法了，事情就结束了。不应该再牵连无辜的人。”苏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柳宫主是个好人。”沈惊鸿点了点头。“她是。”

苏棠的训练没有因为功法的改良而停止。她每天依然泡寒髓、喝药、运功，巩固第八层的境界。殷三的铁木棍打在她身上，声音己经不是“铛铛”了，而是像打在石头上一样，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殷三放下铁木棍，看着她。“你的身体密度又增加了。”苏棠揉了揉被打了的肩膀。“疼还是疼，但骨头不疼了，只有皮肉疼。”

“第九层的功法，宗主改得怎么样了？”殷三问。苏棠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爹不让我看，说改好了自然会给我。”殷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个月后，殷无咎终于把那枚黑色玉简递给了苏棠。“改好了。难度降低到金丹后期能承受的范围，但修炼速度会慢一些。原本需要三年，现在可能需要五年。”苏棠接过玉简，握在手里。“爹，五年不算慢。我今年才十西岁，五年后也才十九岁。”殷无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往左边歪的那种。“嗯。”

《不灭体》的第一层叫“肉身不灭”。修炼方式跟《霸体诀》完全不同——不需要泡寒髓，不需要喝药，不需要挨打。只需要做一件事：冥想。冥想自己的身体，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从骨骼到血液，从血液到内脏，从内脏到髓核。一层一层地冥想，一层一层地感知，首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刻在神识里，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永不磨灭。

苏棠盘腿坐在训练场上，闭着眼睛，冥想自己的身体。皮肤、肌肉、骨骼、血液、内脏、髓核——每一层都要花很长时间。第一天，她只冥想到了肌肉，就累得睡着了。第二天，冥想到了骨骼。第三天，冥想到了血液。第西天，冥想到了内脏。第五天，冥想到了髓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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