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爹的牛奶

苏棠的《不灭体》第一层入门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每天冥想身体，一层一层地感知，从皮肤到髓核，再从髓核到皮肤，反反复复，像在脑子里画一张越来越精细的地图。殷无咎说，等她把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刻进神识里，第一层就算圆满了。那需要时间，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急不得。

苏棠不急。她每天早上起来先跑两百里，然后跟殷三对练半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冥想。白九鸢说她的生活比妖族的苦行僧还枯燥，苏棠笑了笑，没有反驳。她心里清楚，枯燥是修炼的常态。那些惊天动地的突破，不过是千百个枯燥日子之后的一瞬间。

这天下午，苏棠正在老槐树下冥想，白九鸢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走过来，茶汤是淡紫色的，冒着热气，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果香。“苏棠，尝尝这个！我用妖族的紫灵果和蜂蜜泡的！”苏棠睁开眼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甜，很甜，甜得她皱了皱眉。“白九鸢，你是不是又放了双倍的蜂蜜？”“没有！这次只放了一勺半！”白九鸢理首气壮地说，“你不是说一勺太淡，两勺太甜，一勺半刚好吗？”苏棠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这句话，是对殷无咎说的，没想到白九鸢记住了。

“你偷听我和我爹说话？”白九鸢吐了吐舌头。“不是偷听！是路过！刚好路过！”苏棠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把茶杯里的茶喝完，把空杯子还给白九鸢。“好喝。下次少放半勺蜂蜜。”白九鸢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回去继续研究了。

沈惊鸿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妖族剑典，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个复杂的小人图案问苏棠：“你看得懂这个姿势吗？”苏棠凑过去看了看。小人双手握剑，剑尖朝下，双脚分开，膝盖微屈，身体微微前倾——姿势看起来很简单，但苏棠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把剑给我。”沈惊鸿把剑递给她。苏棠接过剑，按照小人画的姿势摆好，然后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自己的身体。

皮肤的松紧、肌肉的拉伸、骨骼的角度、血液的流动——每一个细节都在神识中清晰呈现。她调整了一下膝盖的弯曲度，又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然后睁开眼睛，一剑刺出。剑尖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一道青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打在十丈外的木桩上，木桩应声裂成了两半。

沈惊鸿看着那根裂成两半的木桩，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剑法进步比我快。”苏棠把剑还给她。“不是剑法进步快，是神识感知能力强。我能感觉到身体每一个部位的状态，所以能调整到最精准的姿势。你靠的是经验和感觉，我靠的是神识。方法不同，没有可比性。”沈惊鸿接过剑，看着剑刃上残留的青色剑气，若有所思。

白九鸢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跑回来，这次是给沈惊鸿的。“沈姐姐，你尝尝这个！我用紫灵果和柠檬泡的，酸酸甜甜的，不放糖！”沈惊鸿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喝。”白九鸢高兴得跳了起来，辫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那天晚上，苏棠去给殷无咎送牛奶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寝殿里。石桌上摊着几本医书，旁边摆着几个空玉瓶，长明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她放下牛奶，走到石桌前，看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去找月光草。半个时辰回来。”字迹有些潦草，不像平时那么冷硬凌厉，像是写得很急。

苏棠在石桌旁边坐下来，等着。她拿起桌上的一本医书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有的是药方的调整，有的是药材的替代，有的是功法的改良。每一处批注的字迹都不一样——有的冷硬凌厉，是殷无咎的字；有的工整端正，是殷九的字；有的歪歪扭扭，是白九鸢的字。苏棠看着那些不同字迹的批注，忽然笑了。天魔宗以前只有殷无咎一个人研究医书，现在多了殷九、白九鸢，还有她。一本医书，西个人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半个时辰后，殷无咎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株银白色的月光草，衣服上有露水的痕迹，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到苏棠坐在石桌旁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等很久了？”苏棠摇了摇头。“没有。刚到。”她把牛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爹，喝牛奶。凉了就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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