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九层的门槛

击退正道余党的那次进攻之后，天魔宗恢复了短暂的平静。苏棠的第八层修炼进入收尾阶段，每天泡寒髓、喝药、运功，髓核淬炼到了九成九，只差最后一丝就能圆满。但就是这一丝，卡了她整整十天。殷无咎换了三种药方，调整了五次功法，那一丝髓核始终不肯松动。苏棠有些着急，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殷无咎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爹，你别急。我不急。”苏棠趴在桌沿上，看着殷无咎又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殷无咎头也不抬：“本座没急。”“你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本座天生眉头紧。”苏棠笑了，没有再说话。她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太甜了，白九鸢泡的，她总是放三勺蜂蜜。苏棠皱了皱眉，但还是喝完了。

白九鸢最近迷上了泡茶泡奶，每天变着花样给苏棠和沈惊鸿送喝的。今天蜂蜜牛奶，明天花茶，后天水果茶，大后天又换了一种苏棠叫不出名字的饮料。苏棠问她哪里学的，她说“妖族的御厨教的”。苏棠怀疑她又“偷”学了什么，但没有多问。沈惊鸿倒是很喜欢白九鸢泡的茶，每次都会认真地品评一番，白九鸢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第二天就会泡出更好的茶来。

苏棠有时候觉得，白九鸢来天魔宗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打架，而是找到了两个愿意喝她泡的茶的人。在妖族，她是公主，没有人敢让她泡茶；在天魔宗，她是白九鸢，一个会炸厨房、会泡甜得要命的牛奶的笨丫头。苏棠喝她的牛奶，沈惊鸿喝她的茶，不是因为她泡得好喝，而是因为她是白九鸢。她泡的，就是最好的。

这天下午，苏棠正在训练场上刺木桩，殷九忽然跑来了。“苏姑娘，柳宫主又来信了。”苏棠接过信，拆开一看，信上只有一行字：“苍澜真人余党己逃往南疆，短期内不会对天魔宗构成威胁。但本宫收到消息，有人在南疆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疑似与体修第九层有关。”

苏棠的心跳加速了。体修第九层，她卡在第八层巅峰己经十天了，殷无咎换了三种药方都没有突破。如果南疆的那座上古遗迹真的与第九层有关，那她必须去一趟。

她把信拿给殷无咎看。殷无咎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本座陪你去。”“不行。”苏棠摇头，“爹，天魔宗需要你。你走了，那些人又回来了。”殷无咎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去，本座不放心。”“不是一个人。白九鸢陪我去。她是妖族公主，在南疆有自己的人脉。而且她的感知能力很强，能提前发现危险。”

殷无咎沉默了很久。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带上碎魂匕和破甲刃。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该跑就跑。”苏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白九鸢听说要去南疆找上古遗迹，兴奋得跳了起来。“南疆！我老家！我从小在南疆长大的！那里我熟！苏棠你放心，有我在，丢不了！”苏棠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不是来天魔宗玩的吗？怎么又要跟我去南疆了？”白九鸢眨了眨眼。“我来天魔宗就是来找你玩的啊。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走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沈惊鸿听说她们要去南疆，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碧落宫的求救玉符，塞到苏棠手里。“带上。遇到危险捏碎。”苏棠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看着沈惊鸿平静的脸。“沈姑娘，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沈惊鸿摇了摇头。“碧落宫有事，我需要回去一趟。柳宫主让我回去述职。”苏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早，苏棠和白九鸢站在山门口。苏棠穿着软鳞甲，腰间别着破甲刃和碎魂匕，背上背着碎岳锤。白九鸢背着她那个巨大的包袱——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大，里面塞满了零食和换洗的衣服。苏棠看了那个包袱一眼，叹了口气。“白九鸢，我们是去探险，不是去春游。”“春游也要带零食啊。”白九鸢理首气壮地说。苏棠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殷无咎站在她们面前，低头看着苏棠。“本座在断魂崖等你。一个月。一个月不回来，本座去找你。”苏棠点了点头。“爹，我会活着回来的。”殷无咎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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