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猎杀

苏棠的第八层修炼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殷无咎忽然让她暂停了。

“髓核淬炼了九成，剩下的最后一成本座需要换一种药方。”他把新配的药液递给她，颜色跟之前的不一样，从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闻起来有一股腥甜的味道，“这是用七阶妖兽的内丹配的，药力比之前强三倍。喝下去之后会很难受，但撑过去，第八层就成了。”

苏棠接过玉瓶，看着里面淡金色的液体。七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修士。殷大在南疆追了三个月才猎到一头，取了内丹，快马加鞭送回来。她仰头喝了下去。药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像是有千百头野兽在她的血管里横冲首撞。她的身体开始发烫，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殷无咎站在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稳住。不要抗拒药力，引导它进入髓核。”

苏棠咬着牙，运转第八层的功法，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进入骨骼。能量在骨骼中穿行，一路深入到髓核，将最后那一成未淬炼的髓核包裹起来，一点一点地渗透、淬炼、改造。疼，不是针刺的那种疼，而是一种深沉的、从骨头最深处往外涌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塑造她的身体。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殷无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第八层成了。”

苏棠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力量变大了，也不是速度变快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变化。她握了握拳头，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每一次心跳都在向全身输送着磅礴的生机。

“爹，我现在是什么水平？”

“金丹后期。你的身体强度己经达到了金丹后期体修的标准，髓核的淬炼让你的血液再生能力提升了十倍。普通的外伤，一两个呼吸就能自愈。”殷无咎顿了顿，“但你的战斗经验还是不够。需要实战。”

苏棠点了点头。“打什么？”

“人。”

苏棠愣了一下。“人？”

“苍澜真人的余党，己经在路上了。”殷无咎从桌上拿起那张布防图，指着断魂崖东北方向的一个红点，“三天前，青云宗的一队人马离开了山门，朝天魔宗方向移动。一共十二人，领头的是金丹后期，其余都是金丹初期和筑基后期。”

苏棠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害怕，是兴奋。她练了这么久，打了那么多妖兽，终于要面对真正的敌人了。不是妖兽那种靠本能战斗的对手，而是有思想、有战术、有法宝的人类修士。

“他们什么时候到？”

“明天晚上。”

苏棠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破甲刃，刀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爹，我能打几个？”

殷无咎看了她一眼。“你打那个金丹后期的。剩下的交给殷三和殷九。”

“我一个人打金丹后期？”

“嗯。你现在的实力，跟金丹后期的修士旗鼓相当。但你缺少实战经验，打起来可能会吃亏。”殷无咎的声音很平静，“本座会在旁边看着。打不过就跑，不要逞强。”

苏棠把破甲刃插回腰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苏棠站在断魂崖东北方向的一处山脊上，身后是殷三和殷九。殷三手里拿着他那根铁木棍，面无表情；殷九手里握着一把短剑，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僵硬，但眼神很稳。沈惊鸿和白九鸢本来也要来，但殷无咎不让。“她们不是天魔宗的人，不能让她们卷入正魔之争。”苏棠觉得有道理，就说服她们留在宗门里等消息。

山脊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山谷，是通往天魔宗的必经之路。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将山谷照得一片银白。苏棠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握着破甲刃，眼睛盯着山谷的入口。

“来了。”殷三低声说。

山谷入口处出现了十几个人影，穿着青云宗和太虚剑宗混杂的服装，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青色的灵光。他们的步伐很快，但没有声音，显然是用了某种潜行的法术。

苏棠握紧了破甲刃。等那队人走到山谷中央的时候，殷三第一个冲了出去。铁木棍从一个修士的背后挥过去，“砰”的一声，那个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殷九紧随其后，短剑从一个修士的喉咙上划过，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像一道黑色的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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