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暗涌

殷大在天魔宗只待了三天就走了。走之前他跟苏棠对练了一次，苏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体修。殷三跟她对练的时候，木棍打在她身上，疼归疼，但至少她能扛住。殷大不一样，他只用了一根手指，点在她肩膀上，她就飞了出去，撞断了训练场边上的两根木桩，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力量够了，控制力不够。”殷大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的力量能打死五阶妖兽，但打不到真正的高手。因为你的力量是散的，没有凝聚。”

苏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肩膀被殷大的手指点中的地方，淤青了一大片，连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软鳞甲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殷大的手指点在软鳞甲上，留下了一个指印。

“殷大师兄，你这是手指还是铁棍？”

殷大没有回答，从腰间拔出破甲刃——就是送给苏棠的那把，刀尖朝下，插在地上。“用这把刀，刺我。”

苏棠拔出破甲刃，握在手里。刀很沉，比碎魂匕沉得多，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将气核中的气血之力全部调动起来，汇聚到手臂上，然后猛地刺出。

刀尖刺向殷大的胸口，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殷大侧身一闪，刀尖擦着他的衣角过去，然后他的手指又点在了苏棠的手腕上。苏棠的手腕一麻，破甲刃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插在十丈外的地上。

“太慢。”殷大收回手指，“你的速度快了，但出招的轨迹太首，容易被预判。”

苏棠揉了揉手腕，走过去把破甲刃捡起来。“殷大师兄，你教我怎么打。”

殷大看了她一眼。“本座不会教人。宗主会。”

苏棠转头看向训练场边上的殷无咎。殷无咎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表情淡漠。他走过来，从苏棠手里拿过破甲刃，握在手里，刀尖朝前。

“看好了。”他说。

他刺出一刀。动作很慢，慢到苏棠能看清刀尖在空中划过的每一条轨迹。但那一刀刺出去的时候，苏棠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所有的气流都汇聚到刀尖上，形成了一道无形的、不可阻挡的洪流。

刀尖停在殷大的胸前，距离他的衣服不到一寸。殷大没有躲，因为他知道这一刀不是刺向他的。

“看到了吗？”殷无咎收回刀，“力量不是从手臂发出的，是从脚底。脚踩地，地给反作用力，力量通过腿、腰、背、肩、臂，最后传到刀尖。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一个点上，才是真正的力量。”

苏棠看着殷无咎手里的破甲刃，刀尖上还残留着一丝空气被撕裂后的震颤。她接过刀，深吸一口气，按照殷无咎说的，从脚底开始发力。

脚踩地，膝盖微屈，腰胯转动，背部绷紧，肩膀下沉，手臂前送——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腿、腰、背、肩、臂，最后汇聚到刀尖，刺出。

刀尖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苏棠感觉到力量比之前凝聚了至少三成，刀尖上的气流比之前更加集中，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穿了面前的空气。

殷大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错。再来。”

苏棠又刺了一刀，这次力量更凝聚了，刀尖上的啸叫声更尖锐。殷大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递给她。“用这个刺木桩，刺到刀尖不偏不倚地刺进木桩中心为止。”

苏棠接过木棍，开始刺木桩。第一下，刺偏了，木棍戳在木桩的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第二下，还是偏了。第三下，第西下，第五下——刺到第二十下的时候，木棍的尖端终于刺进了木桩的中心，不偏不倚，正正好好。

苏棠拔出木棍，看着木桩上那个圆圆的孔洞，笑了。“成了。”

殷大走过来，看了看那个孔洞。“二十下就成，你的悟性比本座强。本座当年练了一百下才成。”

苏棠愣了一下。殷大——天魔宗最强的体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说他当年练了一百下才成。她二十下就成了。

“殷大师兄，你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

苏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殷大走的那天，苏棠送他到山门口。殷大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里面装着殷七给他打的新的护甲和武器，还有白九鸢送的妖族药方。他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棠。

“保护好宗主。”他说。

苏棠愣了一下。保护好殷无咎？殷无咎需要她保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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