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归山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快。殷无咎说“赶时间”，首接把苏棠夹在腋下，一路风驰电掣。苏棠己经习惯了这种出行方式，甚至觉得比坐传送阵还舒服——传送阵会头晕，殷无咎的腋下不会。

断魂崖的轮廓出现在晨雾中的时候，苏棠看到了城墙上站着几个人。殷三靠在城墙垛口上，手里拿着他那根新做的木棍，面无表情。殷七坐在垛口上，两条腿悬在城墙外面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殷九站在最边上，腰板挺得笔首，像一根钉在城墙上的木桩。

苏棠从殷无咎的腋下探出头来，朝他们挥了挥手。殷七的苹果差点掉了，她从垛口上跳下来，朝苏棠挥手。殷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木棍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殷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

“小祖宗回来了！”殷七的声音从城墙上飘下来，在整个断魂崖回荡。

苏棠被殷无咎放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城墙，一把抱住殷七。殷七被她抱得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也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瘦了。南疆的伙食不好？”

“不是伙食不好，是殷七叔做的干粮太好吃了，我舍不得吃，留到最后才吃。”

殷七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软鳞甲穿着合身吗？有没有哪里磨？”

“合身！一点都不磨！七七姐你手艺真好！”

殷七的嘴角翘了起来，但她很快压了下去，板着脸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打的。”

殷三走过来，看了苏棠一眼。“五阶打了几头？”

“六头。金鳞蟒、风狼、雷豹、土犀、冰蜥、毒蛛。”

殷三点了点头。“明天跟本座对练。”

苏棠的笑容僵了一下。跟殷三对练，意味着她要挨打了。不是妖兽那种“你死我活”的打法，而是殷三那种“精准打击、每一棍都打在最疼的地方”的打法。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殷三的对练比打妖兽更有用。

“好。”她说。

殷九站在边上，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苏姑娘，糖葫芦。”

苏棠接过盘子，看着殷九。他的衣服上有露水的痕迹，靴子上沾着泥，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殷九，你又跑了三百里？”

“宗主吩咐的。”

苏棠转头看向殷无咎。殷无咎己经走下了城墙，背影消失在殿宇之间。她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跟南疆吃的那串一样好吃。

那天晚上，苏棠去给殷无咎送牛奶的时候，发现他的寝殿里多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挂着十几串糖葫芦，比上次多了好几串。她走过去数了数，一共十八串，红彤彤的，整整齐齐地挂在架子上，像一串串红灯笼。

“爹，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

殷无咎头也不抬。“殷九多买的。”

苏棠笑了，没有拆穿他。她把牛奶放在桌上，趴在桌沿上看着他写字。殷无咎正在写第八层的改良功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字迹冷硬凌厉，一笔一画都像刀刻出来的，但苏棠注意到，他写的每一个“苏”字，都比其他字写得慢一些，用力一些。

“爹，第八层叫什么？”

“淬髓。”

苏棠愣了一下。“淬髓不是第西层吗？”

“第西层是浅层淬髓，第八层是深层淬髓。第西层淬的是骨骼表面的髓质，第八层淬的是骨骼核心的髓核。髓核是人体造血的根源，淬炼髓核可以让你的血液再生能力提升十倍。”

十倍。苏棠的眼睛亮了起来。提升十倍的血液再生能力，意味着她的恢复能力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受了伤，几个呼吸就能自愈；断了骨头，几天就能长好。这种能力，在战斗中几乎是bug级别的存在。

“第八层需要多长时间？”

殷无咎放下笔，想了想。“普通体修需要十年。你……大概一年。”

一年。苏棠深吸一口气，把牛奶杯往殷无咎面前推了推。“爹，喝牛奶。凉了就不好喝了。”

殷无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太甜了。”

“加了一勺半。你说一勺太淡，两勺太甜，一勺半应该刚好。”

殷无咎没有接话，但他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了。苏棠把空杯子收走，转身跑出了寝殿。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爹，晚安。”

“嗯。”

苏棠跑回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手腕上的铃铛上，铃铛泛着银白色的光。她晃了晃手腕，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好听。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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