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公主归来

白九鸢回来的那天，天魔宗的山门被堵了。

不是被人堵的，是被东西堵的。白九鸢站在山门口，身后跟着一辆巨大的马车，马车上堆满了箱子，箱子摞得比人还高，用粗麻绳捆了好几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拉车的是两头灵兽，长得像马但浑身覆盖着鳞片，鼻孔里喷着白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苏棠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座“小山”，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九鸢，你这是搬家还是逃难？”

“都不是！”白九鸢蹦过来，一把抱住苏棠，辫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这些都是我带给你们的礼物！我爹说了，来朋友家做客不能空手！”

苏棠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指着那堆箱子问：“这里面都是什么？”

白九鸢掰着手指头数：“给你的是妖族特产的水果干、灵兽肉干、还有一件用灵蚕丝做的衣服，水火不侵的那种。给沈姐姐的是妖族的剑法秘籍，我爹说这是妖族不外传的宝贝，但我觉得沈姐姐不是外人。给殷七师兄的是妖族特有的矿石，我爹说这种矿石炼器特别好用。给殷三师兄的是妖族的锻体药方，我爹说比人类的药方效果好三成。给殷九师兄的是——”

“等等，”苏棠打断她，“你爹怎么知道我们每个人喜欢什么？”

白九鸢眨了眨眼。“我写信告诉他的啊。我在信里把你们每个人都介绍了一遍，我爹看了之后说‘这些都是好人’，然后就准备了这些礼物。”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白九鸢的爹，妖族的国王，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因为女儿的一封信，就给天魔宗的每个人准备了礼物。这份心意，比任何礼物都重。

“替我谢谢你爹。”苏棠说。

白九鸢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指挥那两头鳞甲马把箱子一个一个地搬进山门。殷七第一个跑出来，看到那箱矿石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当场打开箱子，拿起一块矿石对着太阳看，嘴里念念有词：“玄铁精、赤铜矿、星陨石……这些都是高阶矿石，有钱都买不到！”

殷三也出来了，接过那箱药方翻了翻，面无表情，但苏棠注意到他把药方收进了袖子最里层的口袋——那个口袋他从来不放东西，只放最重要的物件。

殷九接过自己的礼物——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玉质的小瓶子，瓶身上刻着妖族的文字。白九鸢解释说：“这是我爹让妖族最好的药师配的疗伤药，内服外敷都可以，效果比人类的疗伤药好一倍。殷九师兄你经常跑腿，容易受伤，这个给你备着。”

殷九握着那对玉瓶，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僵硬，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谢谢白姑娘。”

苏棠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白九鸢这个姑娘，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细心。她记得每个人的喜好，记得每个人的需要，然后用最真诚的方式去表达。

沈惊鸿从院子里走出来，白九鸢看到她，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她。“沈姐姐！我想死你了！”

沈惊鸿被她抱得后退了一步，但嘴角弯了起来。“我也想你。”

白九鸢松开她，从最大的那个箱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用金线绣着西个大字——“妖族剑典”。“沈姐姐，这是妖族的剑法秘籍，我爹说这是妖族三千年来最厉害的剑法合集，从不外传。但我觉得沈姐姐不是外人，所以偷……所以借出来给你看看。”

苏棠注意到白九鸢说“偷”的时候舌头打了个结，但她没有拆穿。

沈惊鸿接过那本剑典，翻开第一页，目光凝住了。苏棠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个人形的小人，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指向天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不是人类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蛇在纸上爬。

“这是妖族的文字？”苏棠问。

白九鸢点了点头。“我爹说了，剑法可以看，但文字看不懂没关系，看图画就行。妖族的剑法跟人类的不一样，人类的剑法讲究‘巧’，妖族的剑法讲究‘势’。沈姐姐你剑法那么好，一定能看懂。”

沈惊鸿合上剑典，抱在怀里，看着白九鸢。“谢谢你，白九鸢。这份礼物太重了。”

白九鸢摆了摆手。“不重不重！沈姐姐你教过我剑法，我还没谢你呢！”

苏棠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白九鸢来天魔宗，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打架，而是交到了朋友。在妖族，她是公主，所有人都让着她、捧着她、不敢跟她真打。在天魔宗，她是白九鸢，一个会炸厨房、会炸炼器房、会一头栽进沙坑里的笨丫头。没有人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特殊对待，也没有人因为她是妖族而排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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