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金鳞

往南十里的路越走越窄，树木越来越矮，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沼泽地。泥水混着腐烂的落叶，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苏棠把碎岳锤扛在肩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殷无咎跟在十丈外，步伐从容，脚踩在泥水上连声音都没有。苏棠有时候回头看他，觉得他根本不像是走在沼泽里，更像是飘在沼泽上面。

“爹，金鳞蟒长什么样？”她问。

“很大。”

“……多大？”

“你见了就知道。”

苏棠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沼泽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水域。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水边有一具妖兽的尸体，体型像牛，但比牛大三倍，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甲。尸体的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孔洞，周围的皮肉发黑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注入了毒液。

苏棠蹲下来看了看那两个孔洞。孔洞的间距大约有一尺，深度贯穿了整个脖子，从这边穿到那边。她站起来，握紧碎岳锤，眼睛盯着黑色的水面。

水面开始冒泡。不是沸腾的那种冒泡，而是一串一串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气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上炸开，带出一股腐臭的气味。苏棠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水面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黑色的水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的脑袋。脑袋上覆盖着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闪发亮。一双竖瞳是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盯着苏棠，像是在打量一块送到嘴边的肉。

然后是脖子、身体、尾巴。金鳞蟒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苏棠终于明白了殷无咎说的“很大”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的首径比她的人还粗，长度看不到尾——身体盘在水里，一圈又一圈，像一座金色的小山。它的鳞片在光线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片。

苏棠咽了一口唾沫。“爹，你确定我现在能打这个？”

殷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不过就跑。本座在。”

苏棠深吸一口气，握紧碎岳锤。有殷无咎在，她确实不需要怕。但她不想跑。她来南疆是为了实战，不是来旅游的。遇到打不过的就跑，那还练什么？

金鳞蟒动了。它的速度快得跟体型完全不成正比，巨大的脑袋像一颗炮弹一样朝苏棠撞过来，带起的风压吹得苏棠的衣服猎猎作响。苏棠侧身一闪，碎岳锤砸在它的脖子上。

“铛！”

像是砸在了铁砧上，火花西溅。金鳞蟒的脖子纹丝不动，碎岳锤在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苏棠的虎口震得发麻，差点握不住锤柄。金鳞蟒的脑袋转过来，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她，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以及那两颗致命的毒牙。

苏棠没有等它咬过来，而是主动冲了上去。碎岳锤从下往上撩，砸在金鳞蟒的下巴上。金鳞蟒的脑袋被砸得往上仰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了下来，尾巴从水面下甩出来，像一条金色的鞭子，抽向苏棠的腰。

苏棠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扛。她将气血之力集中在腰腹，身体微微侧转，用最厚的肌肉部位迎接这一击。

“砰！”

她被抽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沼泽地里，溅起一片泥水。腰侧传来一阵钝痛，但骨头没事——淬骨之后的身体，扛得住这种程度的攻击。她从泥水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看着金鳞蟒。金鳞蟒没有追过来，而是盘在水面上，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它在戏弄你。”殷无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五阶妖兽有灵智，它知道你打不过它，所以不急。”

苏棠咬了咬牙。被一头蛇戏弄，这感觉不好受。她握紧碎岳锤，再次冲了上去。这次她没有硬碰硬，而是绕着金鳞蟒转圈，寻找它的弱点。背部有鳞片覆盖，打不动；脑袋有骨头保护，也打不动；脖子是连接脑袋和身体的关键部位，鳞片虽然厚，但下面是柔软的肌肉和气管。

苏棠等金鳞蟒再次张嘴咬来的瞬间，碎岳锤没有砸向它的脑袋，而是砸向了它的脖子侧面——那里没有鳞片覆盖，是金鳞蟒身上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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