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远客

苏棠突破淬血层的消息，在天魔宗传得比想象的要快。第二天一早，殷七就拎着她那把碎岳锤跑来了，非要苏棠试试能不能挥动。“三千六百斤，你之前挥不动，现在淬血成了，血液里的灵气能瞬间爆发力量，应该没问题了。”苏棠看着那把比她还大的锤子，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锤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灵气从血液中释放出来，汇聚到手臂的肌肉和骨骼中。她猛地发力——锤子动了，被她举过了头顶，稳稳地停了三个呼吸，然后轻轻放下来。

殷七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小祖宗！你做到了！”苏棠也有些不敢相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三千六百斤的碎岳锤，她以前连挪都挪不动，现在居然能举过头顶了。“七七姐，这锤子归我了？”“归你了！本来就是给你打的！”殷七高兴得首拍手，“不过你现在只是能举起来，离‘挥动自如’还差得远。继续练，等你能把这锤子当棍子使的时候，你就无敌了。”

苏棠把碎岳锤靠在墙边，看着这把黑漆漆的大家伙，嘴角弯了起来。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把锤子的时候，殷七说“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一锤一个”，那时候她连挪都挪不动。现在她能举起来了，虽然还挥不动，但至少证明她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沈惊鸿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苏棠，碧落宫来信了。”苏棠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柳凝霜的笔迹，字迹端庄秀丽，像她的人一样。信上写着一行字：“江小白想去天魔宗看望苏棠，本宫准了。三日后到。”苏棠愣了一下。江小白要来？那个原著里的男主角，苍澜真人的弟子，被她从万魔窟捡回来的少年？他来干什么？

沈惊鸿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笑：“你不想见他？”“不是不想见，是没想到他会来。”苏棠把信折好收起来，“他来就来吧，天魔宗又不缺他一口饭吃。”

三天后，江小白站在天魔宗的山门口。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碧落宫的制式服装，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背着一把剑，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跟万魔窟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判若两人。“苏姑娘，”他朝苏棠行了一礼，“多谢你上次救命之恩。”苏棠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师父的事处理完了？”“处理完了。”江小白的眼神暗了一下，但他的声音很平静，“他被关在碧落宫的地牢里，我去看过他几次。他想通了，认了所有的罪。他说……他对不起你。”苏棠沉默了一会儿：“他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他需要对自己的良心说。”

江小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苏棠带他走进天魔宗，一路上给他介绍各种建筑。江小白看得很认真，没有因为这里是“魔道的老巢”而露出任何不屑或恐惧的表情。他的目光清澈而平静，像是在参观一座普通的山门。

“你不怕吗？”苏棠忍不住问。“怕什么？”“这里是天魔宗。魔道的老巢。正道的人来这里，通常都会腿软。”江小白想了想：“我师父跟我说过，正邪不在门派，在心。心正，在魔道也是正道；心邪，在正道也是魔道。我以前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懂了。”

苏棠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能成为原著里的主角。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气运，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一杆秤，能分清是非对错，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被外界的标签所左右。

“你比你师父强。”苏棠说。江小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干净得像秋天的阳光。“谢谢。”

苏棠把江小白安排在沈惊鸿隔壁的院子里。白九鸢走了之后，天魔宗空出了不少院子，住一个人绰绰有余。江小白放下行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

“这里很安静。”他说。“天魔宗一首都很安静。除了我闹腾的时候。”江小白笑了，没有再说话。

下午，苏棠在训练场上练碎岳锤。三千六百斤的锤子在她手里依然很重，每挥动一下都要用尽全力。血液中的灵气在每一次挥动中都会被大量消耗，不到半个时辰，她就累得满头大汗。

江小白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苏棠挥锤子，目光专注。“你的力量很大。”他说。“体修嘛，力量大是应该的。”苏棠放下锤子，擦了擦汗，“你会什么？剑法？”“会一点。碧落宫的柳宫主教了我几招基础剑法。”“比划比划？”苏棠从墙边拿起那根铁棍——之前练天魔戟法用的，五百斤，当剑使不太合适，但凑合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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