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淬血

《霸体诀》第五层的修炼，比苏棠想象的要枯燥得多。

淬血不像前西层那样有明显的身体反馈——没有皮肤泛金光，没有肌肉变强韧，没有骨骼发亮光。灵气融入血液的过程是无声无息的，像水滴汇入大海，看不出任何变化。她每天泡在千年寒泉里运功两个时辰，引导灵气一丝一丝地渗透进血液，但每次运功结束之后，她都感觉跟开始之前没什么两样。

“三哥，我是不是没有进步？”她忍不住问。

殷三站在寒泉池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你的血液携氧量比上周提升了一成。”

“携氧量？那是什么？”

“体修的说法。就是你的血液在单位时间内能运输多少灵气。携氧量越高，你的恢复能力和爆发力就越强。”

苏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运功。灵气在血液中缓缓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滋润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感觉不到变化，但殷三的测试不会骗她——她在进步，只是慢得让人发疯。

白九鸢每天都来看她训练，但最近她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待的时间也越来越不固定。有时候早上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苏棠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有”，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有心事。

沈惊鸿注意到了。“白九鸢，你是不是要回妖族了？”

白九鸢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最近一首在看南疆的方向。每次有南疆来的消息，你都会第一个跑去看。”

白九鸢沉默了一会儿。“我爹来信了，让我回去。他说我在外面待太久了，该回家了。”

苏棠放下石锁，走到她面前。“那就回去啊。你爹想你了。”

“可是我不想走……”白九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走了，就没人陪你们玩了。”

苏棠笑了。“你是妖族的公主，又不是我们的玩具。你爹需要你，你的族人也需要你。我们在这里又不会跑，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白九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把抱住苏棠，哭得稀里哗啦。“我会想你们的！我会每天都想你们的！”

苏棠拍了拍她的背。“我们也会想你的。但你该回家了。”

白九鸢哭了一会儿，松开苏棠，又转身抱住沈惊鸿。沈惊鸿被她抱得有些僵硬，但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路上小心。”沈惊鸿说。

白九鸢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我会回来的！等我修炼好了，我就来找你们玩！到时候我要打败你们两个！”

苏棠和沈惊鸿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白九鸢走的那天，苏棠和沈惊鸿送她到山门口。白九鸢背着她那个巨大的包袱——比来的时候还大，里面塞满了天魔宗弟子送她的礼物——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棠，沈姐姐，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白九鸢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苏棠，你手腕上的铃铛要一首戴着！不许摘下来！”

“知道了。不会摘的。”

白九鸢又看向沈惊鸿。“沈姐姐，你的剑法要教我！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把最厉害的那招教给我！”

沈惊鸿微微一笑。“好。”

白九鸢终于转过身，大步走了。辫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道的转角处。

苏棠站在山门口，看着白九鸢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她会回来的。”沈惊鸿说。

苏棠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训练场。

白九鸢走后，天魔宗安静了许多。膳堂里少了她的笑声，训练场上少了她的铃铛声，连空气都似乎变得安静了。苏棠有些不习惯，但她没有时间伤感——第五层的修炼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殷三告诉她，淬血层的最后一步叫做“换血”。把全身的血液全部替换一遍，旧的血液被排出体外，新的血液在灵气的催化下重新生成。新生成的血液不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蕴含着灵气的“灵血”，能够在瞬间将力量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换血的过程很危险。”殷三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稍有不慎，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你要做好准备。”

苏棠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明天开始。今晚好好休息。”

苏棠应了一声，转身走出训练场。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殷无咎的寝殿。

殷无咎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医书，手里拿着笔。看到她进来，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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