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万魔窟

天还没亮，苏棠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坐起来。窗外的月亮还没有落下，银白色的光芒洒在老槐树上，将树叶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她穿上那身黑色的劲装，把碎魂匕别在腰间，又将殷无咎给她的万魔窟地图玉简和几瓶丹药塞进储物袋里。收拾完之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着腰间碎魂匕的柄。

白九鸢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进来，清脆得像一串铃铛：“苏棠！你起来了吗？我都准备好啦！”

苏棠推门出去，看到白九鸢站在院子门口，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袱，辫子上系着两根新的红绳，铃铛在晨风中叮当作响。她的竖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整个人像一只即将出门远足的小兽，兴奋得尾巴都要来了。

“你背的是什么？”苏棠指着那个巨大的包袱。

“行李啊！换洗的衣服、干粮、水壶、毯子、梳子、镜子、胭脂——”

“胭脂？”苏棠无语地看着她，“我们是去万魔窟，不是去踏青。”

白九鸢嘟了嘟嘴，把胭脂从包袱里掏出来扔在地上，但其他的东西一样都不肯丢。苏棠叹了口气，没有再说她，转身朝山门走去。

晨风从峡谷里吹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天魔宗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黑色光泽，墙上的魔纹己经暗淡了下去，像睡着了的血管。守卫城门的弟子看到苏棠，齐刷刷地站首了身体。

“小祖宗，这么早就出去？”

苏棠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出去办点事。过几天就回来。”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宗主昨晚己经传令下来，小祖宗要出门，任何人不得阻拦。但他们还是多看了白九鸢一眼，那个巨大的包袱实在太过醒目。

苏棠和白九鸢走出山门，沿着断魂崖的山道往下走。山道很窄，一边是陡峭的石壁，一边是万丈深渊。晨雾从谷底升起来，将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苏棠走得很稳，步伐从容；白九鸢走得一蹦一跳，辫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在山谷中回荡出清脆的回声。

走出天魔宗的地界，天己经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峦后面升起来，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苏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断魂崖。黑色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没有那么阴森了，墙上的魔纹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她想起第一次被殷无咎夹在腋下带回来的时候，这面城墙在她眼里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现在再看，它更像是一座堡垒——守护着她和所有她在乎的人。

“走吧。”她转过身，朝南方的山道走去。白九鸢跟在她身后，步伐轻快。

两人沿着山道走了整整一天。苏棠的体修体质让她完全不觉得累，白九鸢是妖族，体力比苏棠还好，走了一天连汗都没出。天黑的时候，她们在一座小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白九鸢一进房间就倒在床上，但很快就翻来覆去睡不着。苏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到隔壁白九鸢翻身的动静。

“白九鸢，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第一次出远门，太兴奋了。”白九鸢的声音从墙壁那边传来，闷闷的，“苏棠，你说苍澜真人现在在万魔窟里吗？”

“应该在了。他比我们先出发。”

“那他会不会己经找到那个上古传承了？”

苏棠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那个传承在万魔窟深处，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他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活着拿到。”

白九鸢沉默了一会儿：“苏棠，你不怕吗？万魔窟那么危险。”

苏棠想了想，认真地说：“怕。但有些事，怕也要去做。”

白九鸢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苏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殷无咎。他在干什么？应该还在研究药方吧。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按时喝牛奶，有没有觉得太苦。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继续赶路。越往南走，天气越热，路边的植被也变得越来越茂密。第三天的时候，她们进入了南疆的地界。南疆的气候湿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道路两旁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巨大的藤蔓从树冠上垂下来，像无数条绿色的蛇。白九鸢走在前面，辫子上的铃铛在密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驱散了一些阴森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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