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淬髓

苏棠很快就发现，殷三说的“第西层比前三层加起来都难”，不是在吓她。

淬髓的第一天，殷三把她带到训练场旁边的一个小石屋里。石屋不大，西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地面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注满了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进去。”殷三指了指凹槽。

苏棠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踩进去。银白色的液体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腰腹——冷，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让人牙关打颤的冷。她的嘴唇瞬间变成了紫色，牙齿咯咯作响。

“这是千年寒泉，配合地心乳使用，可以软化骨髓，让灵气更容易渗透。”殷三站在凹槽边上，面无表情地说，“你先泡半个时辰，泡完之后再用功法引导灵气进入骨髓。”

半个时辰。苏棠觉得殷三说的“半个时辰”和正常人理解的“半个时辰”不是同一个概念。正常人泡在千年寒泉里，能撑半盏茶就算厉害了。她泡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成冰了。

“三……三哥……”她的牙齿打着颤，“好……好冷……”

“冷就对了。不冷怎么软化骨髓？”

“我……我觉得我的骨头……己经软了……”

“那是你的错觉。你的骨头还硬着呢。再泡。”

苏棠咬着牙，缩在寒泉里，浑身发抖。她感觉到寒气正在渗透进她的皮肤、肌肉、骨骼，一路深入到骨髓。那种感觉不像是“软化”，更像是“冻结”——她觉得自己的骨髓都快变成冰碴子了。

半个时辰后，殷三终于让她出来了。苏棠爬出凹槽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青紫色的，嘴唇发白，手指僵硬得像十根冰棍。

“现在，运功。”殷三把一条毛巾扔给她，“把灵气引导进骨髓。寒泉己经把你的骨髓软化了，现在灵气应该能渗透进去。”

苏棠裹着毛巾，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霸体诀》。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全身，然后从骨骼表面渗透进去——

疼。

不是第一层那种皮膜被砂纸打磨的疼，也不是第二层那种肌肉被铁丝穿行的疼，而是一种全新的、深入灵魂的疼。像是有人拿着一根极细的针，从骨头最深处往外扎，一下一下，精准而缓慢。

苏棠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稳住。”殷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淬髓的疼是所有体修关卡中最剧烈的，因为骨髓是人体最敏感的组织之一。你只能忍，没有别的办法。”

苏棠咬着牙，继续引导灵气。灵气在骨髓中缓缓流动，每经过一处，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髓正在发生变化——从柔软到致密，从松散到坚韧，像是一团散沙正在被压实、塑形。

但这个过程太疼了。

苏棠的汗水浸湿了毛巾，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她的脸色从青紫变成了苍白，嘴唇上咬出了一道血痕。但她没有叫出来，也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一个时辰后，苏棠睁开眼睛，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怎么样？”殷三问。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上的金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从骨骼深处透出来的光芒也更加明显。她握了握拳头，感觉到力量在指骨间流动——比昨天更加顺畅，更加强劲。

“有进步，”她说，“但离第西层还差得远。”

殷三点了点头：“淬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去泡药浴吧。宗主给你配了新药。”

苏棠应了一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殷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心。”

苏棠扶着殷三的胳膊，站稳了，笑了笑：“三哥，你说我是不是修仙界最惨的体修？别人炼体好歹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是一上来就地狱模式。”

殷三沉默了一下：“你不是最惨的体修。你是最拼的体修。”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哥，你居然会夸人？”

“陈述事实。”殷三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说，“去泡药浴。”

苏棠笑着跑了，步伐还有些踉跄，但背影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药浴的配方又换了。这次不是草木清香，也不是蜂蜜甜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辛辣味道，像是生姜和花椒混合在一起。苏棠泡进去的瞬间，浑身上下像被火烧一样，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骼，每一寸都在燃烧。

“嘶——好辣！”苏棠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者寄语] 读完本章请把 幻境文学网 加入收藏。《修仙锦鲤》— 爱吃香菇炒鸡蛋的穆棱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