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城下之盟

伐魔联军的旗帜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连成一片，像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缓缓向断魂崖逼近。数千名正道修士的灵光汇聚在一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白金色，与天魔宗上空翻涌的暗紫色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棠站在城墙上，手扶着冰冷的黑色砖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微震颤。那是一百零八道天魔大阵正在充能的征兆，整座断魂崖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殷无咎站在她身边，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今天穿了一身漆黑如墨的战甲，甲胄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岩浆在金属表面缓缓流淌。他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眉心那道微微张开的暗红色裂痕。

苏棠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难怪整个修仙界都怕他。这卖相，这气势，换谁谁不怕？

“爹，”她小声说，“你今天好帅。”

殷无咎面不改色：“本座每天都很帅。”

苏棠被噎了一下，默默收回了那句夸奖。

远处，伐魔联军在距离断魂崖三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数千名修士开始布阵，白色的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联军笼罩在内。苏棠能看到阵中飘扬的六面旗帜——青云宗的白云旗、太虚剑宗的剑旗、紫霄派的雷旗、玄天宗的玄旗、落霞谷的霞旗、清音阁的琴旗。

碧落宫的青鸾旗没有出现。柳凝霜果然说到做到，没有参与这次讨伐。

“爹，他们人好多。”苏棠说。

殷无咎淡淡地看了一眼：“人多没用。”

“我知道，但你闺女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让我感慨一下不行吗？”

殷无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白九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城墙，踮着脚尖往远处看。她的竖瞳在阳光下缩成了一条细线，看得比苏棠清楚得多。

“哇，真的好多人！那个穿白衣服的老头就是苍澜真人吗？长得挺仙风道骨的，没想到是个坏人。”

沈惊鸿站在城墙内侧的阴影里，白衣如雪，表情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联军，手指轻轻着腰间的剑柄。

苏棠注意到她的动作，走过去轻声说：“沈姑娘，你不用勉强自己。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回院子里休息。”

沈惊鸿摇了摇头：“不必。我是碧落宫的弟子，碧落宫没有参与这次讨伐，我没有任何立场需要回避。”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而且，我想看看苍澜真人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苏棠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正道圣女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不是美貌，不是修为，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正义感。她明知道站在天魔宗的城墙上意味着什么，明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会毁了她的名声，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想知道真相。

“沈姑娘，”苏棠认真地说，“你是个好人。”

沈惊鸿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你也是。”

白九鸢在旁边跳脚：“我呢我呢？我是不是好人？”

苏棠看了她一眼：“你是好蛇。”

白九鸢想了想，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也行。”

远处，伐魔联军中飞出一道人影，白衣飘飘，手持拂尘，正是苍澜真人。他悬停在半空中，距离断魂崖约有二十里，扬声说道：

“殷无咎！本座率正道七宗联军前来，只为讨回一个公道！你若是识相的，就把苏棠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

殷无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苍澜真人所有的铺垫和修饰，首首地捅进了他的胸膛。苍澜真人的话头被硬生生截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否则，正道七宗将踏平你天魔宗！”苍澜真人厉声道。

殷无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苍澜真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聒噪的青蛙。

那种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苍澜真人的脸色涨红，拂尘一挥，身后的联军中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苏棠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在城墙的最前沿。

“苍澜真人！”她的声音在殷无咎的魔气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你要我出来，我出来了。你想说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苍澜真人看着城墙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棠！你背叛师门、偷盗秘笈、勾结魔道，罪不可赦！本座今日率正道联军前来，就是要将你绳之以法！”

[作者寄语] 读完本章请把 幻境文学网 加入收藏。《修仙锦鲤》— 爱吃香菇炒鸡蛋的穆棱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