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裂隙
池塘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是昨天后半夜的事。白璃早晨起来看见,愣了愣。修罗道不该这么冷,虽然废墟风大,但地脉回暖后,池塘很少结冰。她走到塘边,蹲下,手指碰了碰冰面。冰很脆,一碰就裂,底下水还是温的。
莲还在。那朵系了草绳的莲,花瓣边缘卷了点,但没蔫。莲心的金光稳稳地亮着,透过冰层,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看着那光,心里算了算——陈念吸收树的心头血,快一个月了。该有变化了。
奥丁从屋里出来,拎着个木桶,桶里是鸡粪混着草木灰,准备给菜地施肥。看见冰,他也愣了愣。
“结冰了?”
“嗯。”白璃站起来,“地脉有问题。”
奥丁放下桶,手按在地上,闭眼感应。几秒后,他睁眼,独眼里的星光沉了沉。
“有人在抽地脉的热力。从西边抽的,很小心,但量不小。昆仑方向。”
“那棵枯树?”
“不像。枯树抽热力是为了活,但这么抽法,是涸泽而渔,树活不了。”奥丁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可能是那守护兽。树把心头血给了陈念,它不高兴,在捣乱。”
“能阻止吗?”
“不好弄。距离太远,而且那东西不好对付。”奥丁看着池塘,“不过这点热力,池塘还扛得住。就是冰会结得厚点,莲会难受点。”
白璃看着莲。花瓣在冰下微微晃,像在发抖。她转身回屋,拿了块旧毛毯出来,铺在冰面上,盖住莲周围。毛毯很快被冰水浸湿,沉甸甸的,但能挡点风。
“没用。”奥丁说,“地脉热力被抽,铺毯子也没用。”
“总比不铺强。”白璃说。她又回屋,抱了床被子出来,是她的铺盖,有点薄,但还能用。她把被子也铺上,压在毛毯上。冰面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但没全裂。
奥丁看着她忙活,没说话。等白璃铺完,他转身去施肥,动作比平时重,一铲子下去,土翻起老高。
“我去趟昆仑。”白璃忽然说。
“去干啥?跟那东西打一架?”
“谈谈。问问它想干什么。”
“谈不拢的。那东西守了九万年,就等树活。现在树把心头血给了外人,它恨着呢。”奥丁说,“你去了,它不会跟你谈,只会动手。”
“那就动手。”白璃说,“总不能让它一首抽地脉。这么抽下去,池塘迟早冻实,莲会死。”
奥丁停下动作,拄着铲子看她。“莲死了,陈念会怎样?”
“树的心头血还在他体内,莲死了,他没事。但莲是陈善最后那点愿力的寄托,莲死了,陈善就真什么都没了。”白璃顿了顿,“我不想他什么都没了。”
奥丁沉默了一会儿,把铲子插进土里。
“我跟你去。”
“你不用去。菜地要人照看。”
“菜地死不了。”奥丁说,“但那东西不好对付,你一个人去,容易吃亏。”
白璃看着他,没再坚持。两人回屋,白璃从箱底拿出判官令,奥丁从墙上摘下长矛——是后来新打的,旧的被那东西吞了,还没消化完。准备妥当,奥丁划开通道。
临走前,白璃回头看了眼池塘。冰层下,莲的金光透过被子毛毯的缝隙漏出来,很弱,但还在亮。
“走吧。”她说。
两人踏入通道。
昆仑荒原,白天。
风比上次小了点,但更冷。是那种干冷,像刀子刮脸。白璃裹紧斗篷,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里钻。奥丁倒像没事,扛着长矛走在前面,独眼扫视西周。
枯树还在那儿。但和上次不一样了——树顶那点新绿,叶子黄了几片,卷着,像被冻伤了。树下的灰烬,颜色也发暗,金虫少了很多,稀稀拉拉的,拖出的金线也断了,没织成网。
“抽得挺狠。”奥丁蹲下,抓了把灰。灰是凉的,没温度。“地脉热力被抽,这儿比修罗道还冷。树扛不住,虫也扛不住。”
白璃抬头看树。叶子在风里瑟瑟发抖,可怜巴巴的。她伸手,想碰碰叶子,但没碰,手悬在半空。
“出来吧。”她对着空气说,“知道你在这儿。”
没动静。只有风声。
“不出来,我就把这棵树砍了。”奥丁说,长矛顿地,“反正它也活不了了,不如砍了当柴烧。”
话音落,云层裂开,暗红色的光涌出。那团肉块缓缓降下,悬在枯树上方,无数眼睛盯着他们。
“你敢。”声音嘶哑,带着怒意。
“你看我敢不敢。”奥丁长矛指向树,“抽地脉热力,想冻死我们池塘里的莲。你以为我们好欺负?”
“那是树的心头血!”那东西嘶吼,“树给了外人,我抽点热力,怎么了?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树为什么把心头血给外人,你心里没数?”白璃上前一步,仰头看着那东西,“陈念身上的印记,和树同源。树给他心头血,是希望他能活得好点,用愿力反哺。你这么抽热力,陈念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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