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流

陈念觉得最近身体好多了。

不是说完全不生病，是那种压在心口的沉甸甸的感觉，轻了。以前上课老走神，脑子里像有团雾，现在雾散了，能听清老师在讲什么。体育课跑圈，以前跑两圈就喘不上气，现在能跑完三圈，虽然还是最后一名，但至少没晕倒。

同桌的女生叫周小雨，扎马尾，眼睛很大，老偷看他。下课了凑过来，递给他块糖。

“陈念，你最近脸色好多了。”

“嗯。”陈念接过糖，是水果硬糖，橘子味的。他剥了放进嘴里，甜得发腻。

“明天周六，图书馆还去吗？”

“去。”

“那一起？”

“嗯。”

周小雨高兴了，哼着歌收拾书包。陈念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生挺好看的。以前怎么没注意？

放学回家，他没首接回，绕道去了菜市场。妈妈说晚上炖排骨，让他买点葱姜。菜市场里人挤人，腥味汗味混着，他皱了皱眉，但没像以前那样觉得恶心。买了葱姜，又买了几个西红柿，拎着往回走。

走到胡同口，他停下。槐树下站着个人，还是那个穿灰斗篷的女人。这次她没看爬山虎，是看着他。

陈念握紧塑料袋，走过去。在离女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谁？”他问。

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兜帽下的眼睛很静，像深潭。陈念和她对视，忽然觉得脑子一晕，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你身上有东西。”女人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什么东西？”

“印记。很古老，在醒。”女人走近一步，陈念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槐树干上。女人伸手，指尖虚点在他眉心。没碰到，但陈念感觉眉心一热，像被温水烫了一下。

“疼吗？”

“不疼。热。”

女人收回手。“它在吸外面的愿力。你自己没感觉？”

“愿力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下。“就当是……营养。你身体变好，是因为它在吸营养，补你。”

陈念愣住。“那我……会变成怪物吗？”

“不会。”女人说，“但印记醒了，你会想起一些事。可能不是你自己的事。”

“什么事？”

“不知道。可能是好事，可能是坏事。”女人顿了顿，“你想让它醒吗？”

陈念想了想，摇头。“不想。我现在这样挺好。”

女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但由不得你。它要醒，你拦不住。只能尽量让它醒得慢点，稳点。”

“怎么稳？”

“少用脑子。别想太深的事，别去太老的地方，别碰太旧的东西。”女人说，“像普通人一样，上学，吃饭，睡觉。让它慢慢消化吸收的愿力，别刺激它。”

陈念点头。“我记住了。”

女人后退一步，转身要走。

“等等。”陈念叫住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女人没回头。“受人所托。”

“谁？”

“一个……朋友。”女人顿了顿，“他希望你好好活着。”

说完，她走了，脚步很快，消失在胡同那头。

陈念站在原地，手里塑料袋勒得手疼。他低头看，葱叶子蔫了，西红柿挤破了一个，汁水流出来，粘在手上，甜腻腻的。

他甩甩手，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印记，愿力，朋友……这些东西像碎玻璃，扎在意识里，不深，但存在。

回到家，妈妈在厨房剁排骨，咚咚的。他放下菜，洗手，帮忙剥蒜。妈妈看他一眼。

“脸怎么这么白？又难受了？”

“没有。跑回来的，热。”

“热还穿外套，脱了。”

他脱了校服外套，挂椅子上。晚饭时，爸爸说起单位的事，领导怎么怎么，同事怎么怎么。陈念听着，没往心里去。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女人说的话。

少用脑子。别想太深的事。

他扒了口饭，嚼着。排骨炖得很烂，入味。他吃了两块，又喝了碗汤。吃完，主动洗碗。洗洁精的泡泡在手上堆起来，他盯着看，脑子里又闪出那个女人指尖虚点他眉心的画面。

眉心还在发热，很淡，但持续。

洗完碗，他回屋写作业。数学题，应用题，水池进水放水那种。他以前做这种题头疼，今天却做得很快，刷刷写完。检查一遍，全对。

他放下笔，看着作业本。字迹工整，步骤清晰。以前他写字很用力，笔画深，今天却写得很轻，很流畅。

是那个印记的缘故？它让他变聪明了？

他不知道。但有点怕。

写完作业，他躺床上，看天花板。灯是普通的白炽灯，罩子旧了，有灰。他看着看着，眼皮发沉，睡着了。

又做梦。这次梦里有光，金色的，很暖。光里有个人影，背对着他，在往前走。他想追，但腿动不了。人影走到光尽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不清脸，但感觉在笑。然后人影散了，光也散了，他醒了。

[作者寄语] 读完本章请把 幻境文学网 加入收藏。《因为我善！神明排队给我送祝福》— 仇无善人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