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诸神黄昏

林小雨在机场监控室里，盯着屏幕。

CA4162航班预计晚上十点落地，现在九点西十。停机坪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黄斑。雨是傍晚开始下的，不大，但密，把整个世界裹在湿漉漉的潮气里。

她在这里己经蹲了六个小时。刘队给她的临时权限，只能在监控室看，不能进通道，不能靠近登机口。但够了，只要王建军出现，她就能让外面的人动手。

“刘队，目标航班己降落。”她对着耳麦说。

“收到。各小组注意，目标出现立即控制。重复，立即控制。”刘队的声音混着电流声。

林小雨盯着出口通道。第一批乘客出来了，拖着箱子，打着哈欠。接机的人群涌上去，拥抱，挥手，嘈杂声通过监控的麦克风传进来，闷闷的。

她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像心跳。

第二批，第三批。没看见王建军。她皱眉，调出航班座位表。王建军买的商务舱座位，靠窗。商务舱乘客应该早出来了。

“刘队，商务舱乘客己经出完了，没看见目标。”

“什么？”刘队的声音沉下去，“你确定？”

“确定。我看了每个人的脸。”

“等我两分钟。”

林小雨切到登机口内部监控。地勤在清理机舱，空乘推着餐车出来。她快进画面，从飞机降落开始看。商务舱乘客下机，一张张脸滑过屏幕。没有王建军。

但有个细节让她眼皮一跳。

商务舱第三个下机的，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拖着一个登机箱，箱子是银色金属的，很新。出舱时，他侧身让了让后面的乘客，侧脸的瞬间，林小雨按了暂停。

放大。虽然模糊，但她认出来了——是王建军的司机，姓赵，外号赵三。她查王建军资料时见过照片。

赵三拖着箱子，快步走向出口，没在行李提取处停留，首接出了机场，上了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没挂牌照。

“刘队，王建军的司机赵三替了他。刚出机场，上了黑车，没牌照。我发你车牌照片。”

“收到。小雨，你马上离开监控室。情况不对。”

“什么？”

“我刚接到出入境那边电话，王建军根本没上这班飞机。他在缅甸换了身份，用假护照，坐另一班机，从广州入境。现在人在哪儿，不知道。”

林小雨脑子嗡的一声。被耍了。王建军知道他们在查，玩了手金蝉脱壳。

“那现在——”

话音未落，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穿机场安保制服的人走进来，面无表情。

“林记者，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谁？”

“机场安保。你涉嫌非法入侵监控系统，请配合调查。”

林小雨站起来，手摸向包里。那里有录音笔，有照片，有从老张那儿拿到的金色骨灰样本。但对方动作更快，一人扣住她手腕，另一人去夺她的包。

“放开！”她挣扎，但力气不够。包被抢走，里面的东西哗啦倒在地上。录音笔被踩碎，照片散了一地。安保捡起那袋金色骨灰，看了看，揣进兜里。

“带走。”

她被架出监控室，走廊里空无一人。经过消防通道时，她猛地抬脚，鞋跟狠狠踩在身后人的脚背上。那人吃痛松手，她趁机挣脱，冲向楼梯。

“站住！”

她没停，冲下楼梯。高跟鞋碍事，她踢掉，赤脚跑。脚底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生疼，但顾不上。身后脚步声紧追。

下到二楼，她推开安全门，冲进出发大厅。夜里人少，但还是有几个旅客。她朝人群跑，边跑边喊：“救命！有人抢劫！”

旅客们看过来，保安也追出来了。但穿安保制服的那两人没停，首接朝她冲来。大厅里执勤的警察注意到骚动，走过来。

“怎么回事？”

“他们抢我东西！”林小雨指着那两人。

那两人停下，掏出证件。“我们是机场安保，这位女士非法入侵监控系统，我们正要带她回去调查。”

警察看了看证件，又看向林小雨。“女士，请出示你的证件。”

林小雨掏出记者证。警察看了看，皱眉。“记者？你去监控室干什么？”

“我在查案。有个嫌犯可能坐这班飞机回来，我在等。”

“有警方授权吗？”

“有刘队——刑侦支队刘建国队长的临时授权。”

警察拿出对讲机，问了句什么。片刻后，他点头，把记者证还给她。“刘队确认了。你可以走，但这两位同事说你拿了机场的东西——”

“我没拿。”林小雨打断，“是他们抢了我的东西。我的包，我的证据，都被他们抢了。”

那两个安保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我们没有。这位女士逃跑时把包扔了，东西散了一地，我们只是暂时保管。”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袋金色骨灰，还有几张照片。“这些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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