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就不行吗

羽泽酒馆。

阳光从斜斜的窗户射进来，穿透了空气中的尘埃，洒在了酒馆的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食物的气味，周围的气氛并不喧嚣，倒是显得有些安静。楼下的酒吧台处，几个熟客正在低声交谈，时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但这一切似乎都与楼上的祥子无关。

初华和海铃坐在酒馆的一隅，手中的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海铃点的是她一如既往的热巧克力牛奶，杯中的奶泡微微冒着热气，散发出甜香。她慢慢地品味着，而初华则将目光时不时地移向楼上的一处窗格。她的眼中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在祥子的身影上停留了许久。

“（小祥……没问题吧）”

初华紧张地想着，偷看着楼上睦和祥子的对话。

……

祥子坐在睦的对面，皱着眉头地注视着她。

睦像往常一样没有喝酒，此时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果汁。

祥子就这样盯着睦。

谁也没有开口，两人之间的沉默弥漫开来。

在这片让人窒息的沉默中，祥子摆着臭脸开口。

“睦，你在迷宫门口站了一晚上？”

“还有白天，也是。”

睦停下了吮吸果汁，抬起头小声回答。

“我知道，可是，我搞不懂……睦，你为什么要在迷宫外边一直站着？”

“想要见祥。”

“……想要见我？”

“因为祥，看上去要坏掉了。”

“…………”

“而且，因为担心祥。”

“就算那样的话，为什么是在迷宫外面等我？明明那里一点都不安全，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要是有谁有坏心思的话——”

“不等在那里，就找不到祥。”睦说，“……因为祥，喜欢逃避。”

“……”

“不要逃，祥。”

“……！”

“是因为守护者的诅咒，才逃跑的吗？”

祥子看着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紧紧皱着眉，抛出一句冷冰冰的回答。

“……睦又明白我什么。”

“祥，是打算抛弃crychic吗？”

“crychic，已经结束了。我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没有crychic的话，祥不行的。”

睦轻声说道。

“因为祥，看起来要坏掉了。”

“……。”

祥子低下头。

“……不要说那种话。”

祥子的声音颤抖着回答。

“……我没办法回到crychic去了。所以，不要再等我了。”

“祥，素世很担心你。”

“……你就跟她说我死了吧。”

祥子自嘲地干笑了一声。

“反正，也说不定马上就会变成死人了。让大家断个念想，也只是提前宣告了。”

“……”

睦难过地低下头。

“算了……睦没办法撒这种谎。”

祥子叹了口气。

“但是，睦，我希望你……不要和她们提我的事情。”

睦低着头，说。

“……祥，不应该这样。”

沉默。

“立希说会找姐姐帮忙。”

沉默。

“素世，也去找人了。”

沉默。

“灯担心祥消失掉。”

依旧沉默。

祥子低下头，回避着睦的视线。

“……祥，是想自己一个人消失掉吗？”

丰川祥子抬起了脸，看向睦。她的脸上是失魂落魄的表情。

“……够了。”

“其他人不知道，睦你明明清楚才对。”

“在离开之前，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我身上的诅咒，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消除的东西。”

“这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从那之后一直在痛，痛得连和眼皮的摩擦都像是被烧灼。”

“这份痛楚证明我还活着。”

“但是，只有七天了。”

“那个怪我已经标记上了我。还有七天，守护者就会来杀掉我。”

“到了那时，如果你们还在我身边的话，也会被它杀掉的。”

“crychic已经被我亲手结束了。”

“……接下来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如果能打赢守护者，就活下去。”

“……赢不了，就干脆死了。”

“况且，我也不一定会死。”

“我找到了弗茨亚茨的骑士长，和能找到的最好的雇佣兵。”

“没有一定会输给守护者的道理。”

“我一定会活下去。”

“一定会回到睦身边。”

“所以，就留我一个人……留下我一个人吧。

“睦，至少现在……不要再来找我了。”

祥子把脸偏开，不愿意和睦对视。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睦静静地看着祥子说完。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慢慢地说。

“……祥，不要撒娇。”

“睦，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

“就是在撒娇。”

睦用力地重复。

“祥说接下来是自己一个人的战斗。”

“但是，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

“祥说，自己会想办法活下去，”

“可是做的事情，完全不对。”

“祥在考虑如果自己死掉，会怎么样。”

“祥自己也认为，自己很难活下去。”

“所以拼上了命，想要赶我走。”

“但是我不会走。”

“祥不在的地方，走去哪里都没有意义。”

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祥不是一个人，叫上了别的朋友。”

“祥说，不想连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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