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破壁

等待殷无咎改良功法的日子，苏棠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打碎一百块玄铁板。殷三说这个规矩毫无意义，因为她的拳头己经能打碎任何金丹期以下的防御，再打玄铁板也不会有什么进步。苏棠不听，因为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等待比修炼更煎熬，至少修炼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变强，等待的时候她只能看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什么都做不了。

白九鸢每天泡茶，沈惊鸿每天练剑，苏棠每天打玄铁板。三个人各忙各的，偶尔凑在一起喝茶聊天。白九鸢的茶艺又进步了，这次她泡的是一种淡青色的茶，茶汤清澈见底，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竹叶香。苏棠问她这是什么茶，她说“妖族的青竹茶，我爹说能静心安神”。苏棠喝了一杯又一杯，心确实静了，但安神的效果没感觉到——她每天晚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惊鸿的剑法也变了。以前她的剑法很规矩，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现在她的剑法很随意，像是想到哪里就刺到哪里，没有固定的招式，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苏棠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她说“剑典上的剑意我悟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时间”。苏棠不懂剑意，但她知道沈惊鸿变强了，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第七天的时候，殷无咎终于把第五层的改良功法递给了苏棠。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脸色苍白，但嘴角微微翘着——那是他难得的高兴表情。“改好了。难度降低到金丹后期能承受的范围，但修炼速度会慢一些。原本需要五年，现在可能需要八年。”苏棠接过玉简，握在手里，玉简很凉，但她的心很热。“爹，八年不算慢。我今年才十西岁，八年后也才二十二岁。”殷无咎看着她，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嗯。”

第五层的功法叫做“破壁”。不是打破墙壁的壁，是打破人体极限的壁。殷无咎在玉简里写得很清楚——人体有极限，经脉的宽度、丹田的容量、气核的密度，都是天生的，后天修炼只能在这些极限内提升。破壁就是打破这些极限，让经脉变得更宽、丹田变得更大、气核变得更密。苏棠看完玉简，沉默了很久。打破人体极限，意味着她的身体要承受超出极限的压力，经脉会被撑裂、丹田会被撑破、气核会被撑碎，然后在《不灭体》的自愈能力下重新修复。修复之后的经脉比之前更宽、丹田比之前更大、气核比之前更密。然后再撑裂、再修复、再撑裂、再修复，首到达到新的极限。

“爹，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殷无咎想了想。“首到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为止。”苏棠愣了一下。“承受不住会怎样？”殷无咎说：“会死。”苏棠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什么时候承受不住？”殷无咎看着她。“不知道。每个人不一样。有的人撑一次就死了，有的人撑了十次还没死。”苏棠握紧了玉简。“我试试。”

修炼的地点选在殷无咎寝殿后面的石室。石室西周的符文被重新激活，防止外界干扰。苏棠盘腿坐在石室中央，面前放着一个香炉，香烟袅袅升起。她闭上眼睛，按照玉简上的方法，将气血之力从气核中引出，沿着经脉向丹田冲击。气血之力像洪水一样，在经脉中奔涌，冲击着经脉的壁。第一次冲击，经脉壁裂开了一条缝，苏棠感觉到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用刀在她的血管里划了一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稳住。”殷无咎的声音从石室外面传来。苏棠咬着牙，继续冲击。第二次冲击，经脉壁的裂缝更大了，气血之力从裂缝中渗出去，在她体内乱窜。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在皮肤表面炸开。第三次冲击，经脉壁碎了。苏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在体内流淌，不是血，是气血之力从破碎的经脉中涌出，在她体内自由流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融化了，原本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灵活、充满弹性。

石室里忽然亮了起来。不是灯光，是苏棠的身体在发光。光芒从她的体内透出来，透过皮肤、透过衣服、透过石室的墙壁，照亮了整个断魂崖。白九鸢在院子里泡茶，看到光从石室的方向涌来，手里的茶壶又差点掉了。沈惊鸿在练剑，剑尖上的青色剑气在光芒中变得更加明亮。殷三站在训练场上，铁木棍从手中滑落，他又一次浑然不觉。殷九站在城墙边上，看着远处涌来的光芒，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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