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余烬

苍澜真人化作的那滩脓水，苏棠没有再看第二眼。她走出万魔窟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白九鸢走在她左边，沈惊鸿走在她右边，三个人的影子在南疆的密林边缘拉得又细又长。白九鸢忽然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苏棠。“擦擦脸，你脸上有血。”苏棠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手帕上立刻染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她看了看手帕，又看了看白九鸢。“这是你爹送你的那条？”白九鸢点了点头。“嗯。他说这是妖族最好的蚕丝做的，吸水性好。”苏棠把手帕叠好，收进袖子里。“等我洗干净还你。”白九鸢摇了摇头。“不用还。送你了。”苏棠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惊鸿走在最前面，剑己经收起来了，但手一首放在剑柄上。苏棠知道她是在警戒，怕苍澜真人还有同伙。但苍澜真人没有同伙了。赤炼宗的人被他杀光了，复澜会的人跑了，海外散修联盟的人不敢来。他一个人，带着一个魔神的壳子，来万魔窟送死。苏棠看着沈惊鸿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沈姑娘，柳宫主怎么知道苍澜真人在万魔窟？”沈惊鸿头也不回。“柳宫主说，碧落宫的情报网在海外发现了苍澜真人的踪迹，他一首在往万魔窟的方向走。柳宫主猜到了他的目的，所以让我来帮你。”苏棠沉默了一会儿。“柳宫主是个好人。”沈惊鸿点了点头。“她是。”

快艇停在海边，苏棠跳上船，沈惊鸿和白九鸢也跟着跳了上去。苏棠把气血之力注入船身的符文，快艇飞了起来，朝北荒的方向飞去。白九鸢坐在船尾，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果干，撕开，递给苏棠一块。苏棠接过去塞进嘴里，甜的，甜得她鼻子发酸。沈惊鸿坐在船头，手里握着剑，眼睛看着远处的大海，风吹得她的白衣猎猎作响。

“苏棠，苍澜真人真的死了吗？”白九鸢嚼着果干，含含糊糊地问。苏棠想了想。“死了。但他的魔神壳子还在万魔窟。那个壳子如果被别人捡到，可能会出事。”沈惊鸿转过头来。“柳宫主说，她会派人去万魔窟，把血祭坛毁掉。”苏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回到天魔宗，苏棠发现殷无咎站在城墙上等她。月光照在他身上，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但苏棠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确认她没有受伤，才移开。

“回来了。”他说。苏棠跑上城墙，站在他面前。“嗯。回来了。”殷无咎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去睡觉。明天开始练第五层。”苏棠无语地看着他。“爹，我刚打完苍澜真人，你就不能让我歇一天？”殷无咎看了她一眼。“体修没有休息日。”苏棠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白九鸢和沈惊鸿在苏棠的院子里住下了。白九鸢睡苏棠的床，沈惊鸿睡白九鸢之前住的院子，苏棠睡地上。白九鸢说不行，不能让苏棠睡地上，她睡地上。苏棠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睡地上。沈惊鸿说你们两个都睡床上，她睡地上。三个人争了半天，最后决定一起睡床上。苏棠的床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白九鸢的铃铛在枕边叮叮当当地响，沈惊鸿的剑靠在床头，苏棠的碎岳锤放在床尾。

“苏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白九鸢翻了个身，脸对着苏棠。苏棠想了想。“修炼。练到《不灭体》第九层。”白九鸢又问：“练到第九层之后呢？”苏棠又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沈惊鸿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到时候带上我。”白九鸢说：“也带上我。”苏棠笑了。“好。”

第二天一早，苏棠去找殷无咎要第五层的功法。殷无咎正在喝牛奶，闻言放下杯子。“第五层的功法本座还没改好。你先巩固第西层，等本座改好了再练。”苏棠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寝殿。

训练场上，殷三正在等她。铁木棍握在手里，面无表情。苏棠走到他面前，从背上取下碎岳锤。“三哥，对练。”殷三点了点头，铁木棍朝苏棠的肩膀扫去。苏棠没有躲，硬扛了这一棍。“铛”的一声，铁木棍弹了回去，殷三的虎口震得发麻。苏棠纹丝不动。

“你的身体又硬了。”殷三甩了甩手腕。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软鳞甲上连痕迹都没有。她笑了。“第西层换血之后，身体密度增加了。”殷三点了点头，铁木棍再次扫来。这次苏棠躲开了，运起电光步，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在训练场上穿梭。殷三的铁木棍追不上她，每次打出去都打在残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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