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赤炼

殷无咎从海外带回来的不只是赤炼宗的消息，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被绑在快艇的船舱里，浑身是伤，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苏棠用神识探了一下，金丹后期的修为，经脉断了两根，丹田有裂痕，但人还活着。殷无咎把人从船舱里拖出来，扔在训练场上。

“赤炼宗的副宗主。本座抓他回来，是想问他一些问题。”苏棠蹲下来，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是个男人，看起来西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嘴唇厚实。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但还活着。

殷三走过来，提了一桶冷水泼在那人脸上。那人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看到殷无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开始发抖。“殷……殷宗主……”殷无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赤炼宗的宗主去了哪里？”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殷无咎伸出手，一根手指点在那人的肩膀上。苏棠看到一股黑色的魔气从殷无咎的手指渗入那人的身体，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海外……更远的海外……具体哪里，我不知道……”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殷无咎收回手指。“赤炼宗为什么要杀妖族的人？”那人喘着粗气。“有人……雇我们……雇主不知道是谁……只通过书信联系……”殷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书信在哪里？”那人说：“在……在宗主的储物袋里……他跑了，储物袋也带走了……”

殷无咎转过身，朝寝殿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把他关起来。别让他死了。”殷三应了一声，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拖走了。

苏棠跟着殷无咎走进寝殿。“爹，你觉得雇主是谁？”殷无咎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牛奶杯，杯子是空的。苏棠连忙去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殷无咎喝了一口。“不知道。但能让赤炼宗出手的，不是一般人。赤炼宗的宗主是元婴后期，能让元婴后期的人替他卖命，这个人要么修为更高，要么钱更多。”苏棠想了想。“会不会是复澜会的人？”殷无咎摇了摇头。“复澜会的人没有这个实力。他们的会长才元婴中期，请不动赤炼宗的宗主。”

苏棠沉默了。她想起白莺说过的话——“复澜会的人不来了。他们怕你。”怕她的人，不会雇凶杀她。不怕她的人，才会。谁不怕她？她不知道。

那天晚上，苏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那个神秘的雇主，想着赤炼宗的宗主，想着那些被杀死的妖族士兵。他们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便服。苏棠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听了一会儿铃铛声，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苏棠去训练场找殷三。“三哥，我想学审讯。”殷三正在擦铁木棍，闻言抬起头。“审讯？”苏棠点了点头。“我想问那个副宗主更多的事。我爹问的时候，他可能没说全。”殷三沉默了一会儿。“审讯不是体修该学的东西。但你想学，本座教你。”

殷三教她的第一课是“看”。看对方的眼睛、眉毛、嘴角、手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暴露他的真实想法。苏棠站在关押副宗主的石室门口，透过门上的铁窗，看着里面的人。那人坐在石床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殷三说，敲击的频率越快，说明他越焦虑。

苏棠推开门，走了进去。那人抬起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你……你是苏棠？”苏棠在他对面坐下来。“嗯。”那人往后退了退，靠在墙上。“你想干什么？”苏棠看着他。“想问你几个问题。”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苏棠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白九鸢留下的果干，撕开，拿出一块塞进嘴里。果干很甜，甜得她眯起了眼睛。那人看着她的动作，喉结动了一下。苏棠把果干递过去。“吃吗？”那人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块。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苏棠问。那人咽下果干。“赵铁。”苏棠点了点头。“赵铁，你加入赤炼宗多久了？”赵铁想了想。“二十年。”苏棠又问：“赤炼宗以前杀过什么人？”赵铁低下头。“很多。记不清了。”苏棠没有追问，又递给他一块果干。赵铁接过去，这次吃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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