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地牢

白泽醒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道谢，不是疗伤，而是问苏棠要了一杯茶。苏棠从储物袋里掏出白九鸢留下的茶叶和茶壶，在万魔窟外面的空地上生火烧水。白泽坐在石头上，看着苏棠笨手笨脚地泡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九鸢说你泡的茶难喝，看来是真的。”苏棠把茶杯递给他，茶叶放多了，水放少了，苦得白泽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喝完了。

“白叔叔，白九鸢被关在王宫的地牢里。”苏棠收起茶壶。白泽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白莺告诉我的。”苏棠愣了一下。“她告诉你的？什么时候？”“你泡茶的时候。她跟我说了这三十年的事。复澜会的人找到她，说只要她帮忙杀你，就帮她复国。她答应了。”白泽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棠听出了里面的苦涩，“她不是坏人，只是被人利用了。”

苏棠看着被绑在树上的白莺。白莺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麻木。她想起殷无咎说过的话——杀人容易，不杀难。白莺想杀她，但她不想杀白莺。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白九鸢。白九鸢如果知道自己的姑姑死了，一定会很难过。

“白叔叔，你打算怎么处置她？”白泽想了想。“带回去，关起来。关到她不再想杀人为止。”苏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去王宫的路上，苏棠问白泽：“白叔叔，复澜会的人真的走了吗？”白泽摇了摇头。“不知道。白莺说他们去了海外，但谁知道呢。那些人说话不算话是常事。”苏棠想起复澜会会长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话——“永不踏入中原修仙界”。她当时就不太信，现在更不信了。但她不打算去追，因为她累了。打了这么久，跑了这么远，她只想回天魔宗，躺在老槐树下面，喝一杯白九鸢泡的茶。

王宫的地牢在王宫的地下三层，入口在王座后面的一道暗门里。白泽打开暗门，带着苏棠走下去。地牢里很黑，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苏棠用神识扫描，找到了白九鸢的位置——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白九鸢坐在牢房的地上，靠着墙，辫子散开了，铃铛掉在地上。她的脸上有泪痕，但己经干了。看到苏棠，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棠，你怎么来了？”苏棠蹲下来，隔着铁栏杆看着她。“来救你。”白九鸢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苏棠伸手抓住铁栏杆，用力一拉，栏杆弯了。她又拉了一下，栏杆断了。她钻进牢房，把白九鸢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有没有受伤？”白九鸢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饿了。地牢里的饭难吃。”苏棠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白九鸢自己留下的果干，递给她。白九鸢接过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棠，我爹呢？”苏棠指了指身后。白泽站在牢房门口，看着白九鸢，眼眶发红。白九鸢扑过去，抱住白泽，哭得稀里哗啦。白泽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苏棠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殷无咎。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殷无咎的时候，也是在万魔窟，她抱着他的大腿喊“爹”。那时候她只是想找个靠山，没想到这个“爹”会真的把她当女儿养。给她零花钱、给她配药、给她研究功法、给她改良药方、给她建训练场、给她买灵牛、给她改良上古功法、给她炼船、给她令牌、给她一切她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东西。

苏棠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白九鸢从白泽怀里抬起头，看着她。“苏棠，你的铃铛还在？”苏棠点了点头。“嗯。一首戴着。”白九鸢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了下来。

从地牢出来，白九鸢拉着苏棠的手不放。“苏棠，你在妖族住几天吧。我让我爹给你泡最好的茶。”苏棠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要回天魔宗。我爹等我呢。”白九鸢嘟了嘟嘴。“那你什么时候再来？”苏棠笑了。“你想我的时候，给我写信。我坐船来，很快。”

白九鸢点了点头，松开苏棠的手。苏棠转过身，跟着殷三和殷九走出了王宫。走到王宫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九鸢站在王宫的台阶上，朝她挥手，辫子重新扎好了，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

苏棠也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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