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血祭
万魔窟的雾气比苏棠预想的要浓。不是普通的雾,是黑色的、粘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雾,吸进肺里有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她用神识探路,但神识在这片黑雾中被压缩到了极限,原本能覆盖一千三百里的神识,现在连三百丈都探不出去。苏棠把碎岳锤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锤头的符文在黑雾中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血祭坛在万魔窟的最深处,苏棠来过两次万魔窟,但从来没有走到过最深处。第一次是被苍澜真人抽了灵根丢在乱石滩等死,第二次是追苍澜真人到那扇打不开的石门前。这次是第三次,她要走到比石门更远的地方。
黑雾越来越浓,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重。苏棠的软鳞甲上开始凝结一层黑色的黏液,黏糊糊的,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涂了一层胶水。她用气血之力震掉黏液,但很快新的黏液又凝结了。殷三和殷九被她留在了万魔窟外围,约定三天后如果她不出来,他们就进去找她。现在刚过半天,她己经走了大半的路程。
血祭坛出现在苏棠面前的时候,她几乎没认出来。那是一个由黑色巨石砌成的高台,高约三丈,台面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像血管一样在石头上跳动。高台的西角各竖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绑着西个人——不,不是人,是妖族。白泽被绑在最左边的那根柱子上,身上的碧绿色锦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头低垂着,下巴抵在胸口,不知是死是活。另外三根柱子上绑着的人苏棠不认识,但从穿着看,应该是妖族的大臣或将领。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骨刀,刀刃上沾着血,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高台的符文上,符文每吸收一滴血就跳动一下,像一颗贪婪的心脏。
苏棠握紧碎岳锤,走到高台下面。“你是谁?”那人抬起头,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张苏棠熟悉的脸——不是苍澜真人,不是季云霄,不是复澜会的任何人。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姣好,但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女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我叫白莺,是白泽的妹妹,白九鸢的姑姑。”苏棠愣了一下。白九鸢的姑姑?妖族的公主?她从来没有听白九鸢提起过有姑姑。
白莺似乎看出了苏棠的疑惑,冷笑了一声。“白九鸢当然不会提起我。因为我是妖族的叛徒。三十年前,我勾结海外散修联盟,企图篡位,被我哥哥镇压了。他废了我的修为,把我关在地牢里,关了三十年。”苏棠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复澜会的人把你救出来的?”白莺点了点头。“复澜会的人需要我。因为我知道妖族的弱点,知道万魔窟的秘密,知道血祭坛的开启方法。他们帮我逃出来,我帮他们杀你。”
苏棠握紧了碎岳锤。“白九鸢在哪里?”白莺的笑容更深了。“那个小丫头?我把她关在了妖族王宫的地牢里。放心,她没死。我虽然恨她爹,但不恨她。她毕竟是我侄女。”苏棠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白泽被绑在柱子上,不知死活;白九鸢被关在地牢里,暂时安全;眼前这个女人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手里那把骨刀看起来不是凡品。
“复澜会的人呢?”苏棠问。白莺摇了摇头。“复澜会的人不来了。他们怕你。那个会长认输了,解散了组织,带着人去了海外。但我不怕你。因为我有这个。”她举起手里的骨刀,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冤魂在哀嚎。“这是‘噬魂刃’,上古魔器,专门克制体修。你的肉身再强,也挡不住它。因为它伤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灵魂。”
苏棠看着那把骨刀,心里有些发冷。她不认识噬魂刃,但她能感觉到刀刃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的气息——不是冷,是空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刃里沉睡,随时可能醒来吃掉她的灵魂。
“放了白泽。”苏棠说。白莺摇了摇头。“不放。除非你死。”苏棠深吸一口气,从高台下面跳了上去。碎岳锤朝白莺的脑袋砸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白莺侧身一闪,骨刀从侧面刺向苏棠的腰肋。苏棠没有躲,因为她知道躲不开。她用气血之力在腰肋处凝聚了一层护盾,硬扛了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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