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七层

淬脏进行到第西十五天的时候，苏棠的身体发生了最后一次变化。那天她正在训练场上喝第五瓶药液，黑色的咸味液体刚入喉，她忽然感觉到五脏六腑同时震动了一下。不是疼痛，不是酸胀，而是一种和谐的、共鸣般的震颤，像是五个乐器同时奏响了同一个音符。心在跳，肝在滤，脾在运化，肺在呼吸，肾在代谢——五个脏器各司其职，却又紧密相连，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的整个身体连成了一个整体。

苏棠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体内。灵气在五脏之间循环流动，从心脏出发，经过肝脏、脾脏、肺脏、肾脏，再流回心脏。一圈、两圈、三圈——每循环一圈，灵气就粗壮一分，五脏之间的连接就紧密一分。到第九圈的时候，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一扇门被打开了。不是真的门，是一种感觉，像是某个一首被锁着的房间终于找到了钥匙。灵气涌入那个房间，在房间里盘旋、沉淀、压缩，最后凝成了一颗小小的、金色的珠子。

不是金丹。体修没有金丹。殷三后来告诉她，那叫“气核”，是体修体内灵气凝聚的核心，功能跟金丹类似，但本质不同。金丹是灵力结晶，气核是气血精华。金丹修士靠金丹调动灵力施法，体修靠气核调动气血强化肉身。

苏棠睁开眼睛，发现训练场上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不是视觉变了——她的视觉在淬脏第二十天就己经变了。是感知变了。她能感觉到风的流动、地面的震动、空气中灵气的分布，甚至能感觉到站在屋檐下的沈惊鸿的心跳。

“沈姑娘，你的心跳有点快。”苏棠转头看向沈惊鸿。

沈惊鸿愣了一下，然后耳根微微泛红。“可能是站的姿势不对。”

苏棠没有追问，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淬脏之后，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不仅能听到心跳，还能感知到情绪的细微变化。沈惊鸿刚才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站的姿势不对，而是因为她看到了苏棠体内那颗新凝聚的气核，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可能是惊讶，可能是欣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殷三从屋檐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不是训练用的木棍，是一根真正的铁棍，黑漆漆的，看起来很重。“打这根铁棍试试。”

苏棠接过铁棍，握在手里。铁棍很沉，大约有五百斤，但她现在的力量，五百斤跟五斤没什么区别。她深吸一口气，将气核中的气血之力调动起来，汇聚到拳头上，一拳轰在铁棍上。

“铛！”

铁棍应声弯成了九十度，像一根被折弯的筷子。殷三看着那根弯掉的铁棍，沉默了一会儿。“第七层了。”

苏棠看着自己的拳头，拳头上连红印都没有留下。她以前打玄铁板，虽然能把板子打碎，但拳头会疼。现在打弯一根铁棍，拳头一点感觉都没有。淬脏之后的体修，防御力己经不能用“皮糙肉厚”来形容了，她的内脏变得跟铁一样结实，外来的冲击力在到达内脏之前，就会被肌肉和骨骼层层削弱，传到内脏的时候己经所剩无几。

“三哥，我现在是什么水平？”

殷三想了想。“金丹初期。你的身体强度己经达到了金丹初期体修的标准，气核的凝聚也证明了这一点。但你缺少实战经验，真打起来，可能打不过一个经验丰富的筑基后期修士。”

苏棠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短板——修炼时间太短，战斗经验几乎为零。她跟沈惊鸿对练过很多次，但沈惊鸿每次都压制修为，点到为止，从来没有真正出过手。跟江小白也对练过，但江小白也是新手，两个人半斤八两。

“三哥，我需要实战。”

殷三看了她一眼。“宗主说了，明天带你出去历练。”

苏棠愣了一下。“历练？去哪里？”

“南疆。万魔窟外围。那里有大量的妖兽，从二阶到五阶都有。宗主说，你需要实战，他也需要找一味药。”

苏棠的心跳加速了。殷无咎要带她出去历练？两个人？单独？她来天魔宗这么久，除了上次去落雁峡找季云霄和去万魔窟找苍澜真人，从来没有跟殷无咎单独出过门。而且那两次，一次是殷无咎暗中跟着，一次是带着白九鸢。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殷无咎主动提出要带她去历练。

“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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