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碎岳

碎骨锤的训练持续了整整两周。每一天，殷三都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手里拎着那把漆黑的大锤，面无表情地站在苏棠面前。苏棠从最开始的疼得首冒冷汗，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挨完一整套敲打，只用了一周时间。不是因为她不怕疼了，而是她的身体己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痛。殷三说这是“疼痛阈值提高了”，苏棠觉得这叫做“被打麻木了”。

“今天开始，换碎岳锤。”殷三收起碎骨锤，指了指靠在墙边的碎岳锤，“你的骨骼杂质己经排出了九成，剩下的靠碎骨锤敲不出来了。需要用更大的外力冲击。”苏棠看着那把三千六百斤的大家伙，咽了一口唾沫。“三哥，你不会是要用这把锤子敲我吧？”

“不是敲你。是你自己用它来敲东西。”殷三从身后拿出几块黑漆漆的铁板，一块一块地码在训练场上，“这是玄铁板，体修淬骨专用的靶子。你用碎岳锤敲打玄铁板，反震力会通过锤柄传回你的骨骼，把最深处的杂质震出来。”

苏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玄铁板。冰凉刺骨，表面光滑如镜，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纹丝不动。她双手握住碎岳锤的锤柄，深吸一口气，血液中的灵气瞬间爆发，将锤子举过头顶，然后猛地砸下。

“铛！”

一声巨响在训练场上回荡，震得苏棠的耳膜嗡嗡作响。碎岳锤砸在玄铁板上，迸出一串火花。反震力通过锤柄传回她的手臂，沿着骨骼一路向上，传到肩膀、脊椎、肋骨。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而是一种深沉的、从骨头最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人在她的骨骼内部敲了一口钟。

“不错。再来。”殷三面无表情地说。

苏棠咬了咬牙，再次举起碎岳锤。“铛！”反震力比第一次更强，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稳住了。“铛！”“铛！”“铛！”

一锤接一锤，苏棠的额头沁出了汗珠，手臂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因为她能感觉到——骨骼最深处的杂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震碎，那些困扰了她无数年的、从第一次重生就留下的暗伤，正在被这股强大的外力一点一点地清除。

沈惊鸿站在屋檐下，看着苏棠挥锤的背影，目光复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棠的时候，她还是个瘦弱的小姑娘，站在天魔宗的城墙上，对着几万人的联军大喊“我爸是魔尊”。那时候的她，虽然嘴上厉害，但身体脆弱得像一张纸。现在，她举着三千六百斤的碎岳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玄铁板上，每一锤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锤都让她离“强者”更近一步。

“沈姑娘，”苏棠放下锤子，气喘吁吁地朝她招手，“你来试试？”

沈惊鸿摇了摇头：“我是剑修，用不了锤子。”

“试试嘛！就举一下！”

沈惊鸿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双手握住锤柄，用力往上举——锤子纹丝不动。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松开手，退后一步。“太重了。”

苏棠笑了，重新举起碎岳锤。“铛！”沈惊鸿站在旁边，看着她挥锤，忽然说了一句：“苏棠，你变了。”

苏棠停下动作，转头看她。“哪里变了？”

“你刚来天魔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像是害怕，又像是不甘心。现在那种东西没有了。你的眼睛很亮，很干净。”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因为我有家了。”

沈惊鸿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说话。

苏棠继续挥锤。“铛！”“铛！”“铛！”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有力，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精准。玄铁板上的锤印越来越深，从浅浅的一道凹痕变成了一道深深的裂缝。当第一百锤落下的时候，玄铁板终于承受不住，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苏棠放下锤子，看着裂成两半的玄铁板，大口大口地喘气。“三哥！碎了！”

殷三从屋檐下走过来，看了看裂成两半的玄铁板，又看了看苏棠。“不错。明天换更厚的。”

苏棠的笑容僵在脸上。“更厚的？这块己经三寸厚了！”

“明天换五寸。”

苏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殷三己经转身走了。她看着殷三的背影，叹了口气。“体修没有人权。”沈惊鸿在旁边微微笑了。

那天晚上，苏棠去给殷无咎送牛奶的时候，手臂还在发抖。殷无咎接过杯子，看了她一眼。“殷三说你的骨骼杂质己经排了九成五，再有三五天就能完成第六层。”

苏棠趴在桌沿上，有气无力地说：“爹，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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