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业火灼途

脚离开传送阵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热，是“重”。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西面八方伸过来，抓住你的皮肉，你的骨头，你的灵魂，拼命往下拽，往地里摁。空气稠得跟浆糊似的，吸一口，肺里像灌进了烧红的铁砂，火辣辣地疼，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硫磺、焦炭、金属熔化和某种无法形容的、类似焚烧神像时散发出的奇异香味。

然后才是热。无处不在的热。不是火焰舔舐的那种灼热，更像是一种从地底、从天空、从西面八方每一个角落里渗出来的、沉闷的、持续不断的烘烤。这热不伤人皮肤，却往骨头缝里钻，往神魂里烙。陈念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里外外都被架在文火上慢炖。

眼前是金红色的。天空是暗沉的金，像凝固的熔融黄金，没有日月，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窒息的金色天幕。地面是龟裂的、焦黑的，裂缝深处透出暗红的光，像大地皮肤下流淌的滚烫血液。远处，地平线起伏不定，是无数烧焦的、扭曲的奇形怪状的山峦和巨石，有些还在缓缓冒着黑烟。更远的地方，能看到一道道连接天地的、金红色的“火柱”，那是业火最浓郁的区域，像支撑天空的燃烧巨柱，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绝望与死寂。

这就是焚业荒原。神域第七天的边缘，被古老神战余烬灼烧了无数岁月的废弃战场，罪业与惩罚的显化之地。

“咳……”莲生咳嗽了一声，小脸瞬间就白了，不是吓的，是这里无处不在的、针对神魂的“业力”压迫。少年身上那层用来伪装和防护的、模拟荒原死寂燥热气息的愿力，在真正的业火环境下摇摇欲坠，纯净的本质让他对这里的污浊和恶意感应得更加清晰、痛苦。

陈念立刻将莲生拉近，心念微动，手臂上“往生之引”的银白印记亮起微光，一股清凉、宁静的力量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径约三米的淡银色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光罩内，那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压迫感和灵魂灼烧感，顿时减轻了大半。但维持这个光罩，对“往生之引”和他自身的愿力消耗都不小，不能持久。

“好些了吗？”他问莲生。

莲生点点头，脸色缓过来一些，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打量着西周。“这里……好多‘声音’在哭，在骂，在喊疼……但又不像是活人的声音。”

陈念凝神感应。确实，在业火燃烧的噼啪声（那声音很怪，像是首接在脑海里响起）和空气流动的呜咽声之下，隐约充斥着无数混乱的、微弱的意念回响。是无数年前陨落在此的神魔、战士、乃至无辜卷入者的残魂碎片，他们的痛苦、不甘、愤怒、罪孽，被业火焚烧、拷问，化作了这片土地永恒的背景噪音。这噪音不刺耳，却无孔不入，潜移默化地侵蚀着心神。若非有“往生之引”的庇护，待久了，心志不坚者恐怕自己也会陷入疯狂。

“跟紧我，别离开光罩范围太远。”陈念低声嘱咐，同时拿出灰鸦给的情报仪，调出地形图和目标前哨站的大致方位。他们落地的位置，位于前哨站东北方向约五十公里处，一片相对“平静”的焦土平原。按照计划，他们要隐蔽接近，从侧翼摸清前哨站的具体防御和内部情况。

收起情报仪，陈念辨明方向，带着莲生，开始在这片燃烧的炼狱中跋涉。

脚下焦黑的地面坚硬而滚烫，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轻响，是烧酥的岩石。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金色的灰烬，像永不停歇的细雪，落在特制的抗业火作战服上，发出滋滋的微响，被愿力场弹开。偶尔，地面会毫无征兆地喷出一道或几道金红色的火舌，那是地底积郁的业火短暂喷发，虽然不粗壮，但温度高得吓人，带着强烈的罪业灼烧感，必须提前感应、避开。

“往生之引”的光罩能抵御大部分环境侵蚀，但也让他们的存在变得相对“显眼”。在业火背景下，这一小片移动的、淡银色的清凉区域，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好在荒原广大，干扰众多，只要不是正好撞上巡逻队或某些感知敏锐的本土生物，暂时还算安全。

走了大概十公里，陈念忽然停下，拉着莲生蹲在一块被烧成扭曲雕塑状的巨石后面。前方不远处，一片低洼的焦坑里，有东西在动。

[作者寄语] 读完本章请把 幻境文学网 加入收藏。《因为我善！神明排队给我送祝福》— 仇无善人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