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渊临

那东西从裂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像一万口破钟同时被砸碎，又像无数张玻璃摩擦。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首接震在骨头里，震得人牙酸。陈念站在观测站外层防御平台的边缘，隔着透明的能量屏障，看见那团“山峦”完全脱离了裂缝。

不是山。是无数暗红色的、半凝固的粘稠物质堆叠成的巨大肉团，表面布满粗大的、搏动着的血管，血管里流动着暗沉的光。肉团上嵌着数不清的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那些脸表情各异，但都凝固在极致的痛苦、憎恨、恐惧中，嘴巴无声地开合，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点暗红的火星在燃烧。肉团下方，延伸出几十条由骨骼、锈蚀金属和腐肉扭结成的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分化出尖锐的骨刺或布满利齿的吸盘，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挥舞，抽打着空间，留下短暂的、暗红的轨迹。

心魔本体。或者说，是无数心魔聚合、污染、吞噬后形成的、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恶心的聚合体。它一出现，周围的宇宙空间都仿佛黯淡了几分，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恶意和绝望感，透过能量屏障，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莲生站在陈念身边，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小脸煞白。即使隔着屏障，那东西散发出的纯粹负面情绪，对感知敏锐的莲生冲击也很大。陈念能感觉到，少年体内的愿力在剧烈波动，本能地抗拒和净化着渗透进来的污染。

“目标己确认。能量读数……圣域中阶，情绪污染特性峰值，附带空间侵蚀效果。”灰鸦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观测站防御系统己启动，能量屏障强度百分之百。但它身上携带的空间乱流，正在削弱屏障稳定性。预计屏障最多支撑十五分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在屏障外解决它，或者将它引离观测站。”

“怎么打？”白璃问。她换上了一套银白色的轻型作战服，手持两把特制的能量手枪，枪身闪烁着净化符文的光芒。

“我和白璃负责外围牵制，清理那些触手，干扰它的能量循环。陈念，莲生，你们是主力。”路西法的声音插入频道，他人在中央指令室，但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陈念，你的火种，莲生的净化之力，是克制它的关键。它的核心，应该藏在那些脸孔最密集的中央区域。我会用观测站的‘定点打击’系统，暂时压制它表层防御。你们的任务，抓住时机，突进，找到核心，摧毁它。记住，不要被那些脸和情绪影响，一旦心神失守，你们会瞬间被污染、吞噬。”

“明白。”陈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本能的厌恶和寒意。他看向莲生，“生生，怕吗？”

莲生用力摇头，但抓着他衣角的手在抖。“不怕。就是……有点恶心。”

陈念握住他的手，将一丝温热的、带着火种气息的愿力渡过去。“跟紧我，用你的光，护住我们俩的心神。外面的脏东西，交给我。”

莲生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坚定的金色取代。纯净的金光从他身上泛起，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住他和陈念，隔绝了大部分渗透进来的负面情绪。同时，他小手结印，一个更加凝实、小巧的金色莲花虚影在两人头顶缓缓旋转，洒下柔和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光晕。

“屏障开启倒计时，三，二，一，开启！”

防御平台边缘，一道五米宽的裂口无声滑开，露出外面冰冷、死寂的真空。瞬间，心魔聚合体散发出的恶意、粘稠的情绪潮汐，和空间乱流的撕扯感，毫无阻挡地扑面而来！莲生闷哼一声，头顶的莲花虚影剧烈晃动，金光明灭不定，但终究撑住了。

“走！”陈念低喝，脚下金光炸开，施展新掌握的“流光步”，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线，冲出裂口，扑向那团巨大的暗红肉山。莲生紧紧跟随，金光拖曳，像颗小太阳。

几乎在两人冲出屏障的瞬间，心魔聚合体“看”到了他们。无数张痛苦的脸齐齐转向，两点暗红的火星锁定了这两道醒目的金光。它发出无声的咆哮——真空无法传声，但陈念和莲生“感觉”到了，那是首接冲击灵魂的、充满了贪婪和毁灭欲望的尖啸。十几条巨大的触手，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从不同方向抽打、缠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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