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彼岸

稳定器启动时发出很轻的嗡鸣，像蜜蜂振翅。银色的手环在腕上微微发烫，表面流淌的符文亮起淡蓝的光，在陈念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力场膜。他动了动手臂，没感觉到阻力，但周围的空气像凝固的胶，呼吸有点费力。

莲生站在他旁边，也戴上了稳定器，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那根焦黑的源光柱。柱子比三天前更“裂”了，表面的焦黑树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质感的质地。在柱子离地三米处，有道很细的、歪歪扭扭的银色裂缝，像用刀在金属上划出的浅痕。裂缝边缘，有极淡的银光在缓缓流动，像活物的血管。

“通道不稳定，最宽处只有三十厘米，最窄不到十厘米。你们得侧身挤进去。”灰鸦站在裂缝前，手里拿着个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着裂缝内部的三维模型——是条扭曲的、不断变形的管道，管壁是流动的银色能量，内部充斥着狂暴的愿力乱流。“稳定器能撑三分钟，但前提是你们不碰到管壁。碰到，力场会瞬间过载，你们会被乱流撕碎。所以，动作要快，要准，别犹豫。”

“里面通向哪儿？”陈念问。

“探测器只能探测到五十米深，之后信号就断了。但从能量流向判断，核心应该在正前方大约两百米处。那里有个相对稳定的‘节点’，可能是中转站，也可能是出口。”灰鸦收起探测器，看向他们，“记住路线：进去后，贴着管壁右侧走，遇到岔路选左边那条较宽的。每十米我会用激光在管壁上打一个标记点，跟着标记走。如果标记消失，或者出现新岔路，立刻停下，用通讯器联系。但别指望信号一首稳定，愿力乱流会干扰。”

陈念点头，握了握莲生的手。“跟紧我，别松手。”

莲生点头，反手握紧他，小手里全是汗，但眼神很稳。

“准备。”灰鸦退后一步，抬起手，手腕上有个银色的控制终端。“三，二，一，进！”

陈念侧身，挤进裂缝。裂缝很窄，冰凉的、金属质感的管壁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和后背。他深吸一口气，往前挪。莲生紧随其后，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勉强能在狭窄的通道里移动。

一进去，世界就变了。通道内部不是黑的，是流动的银色，像水银，但更亮，更稠。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银流里飞舞，像萤火虫，但速度极快，划过时带起尖细的啸音。空气里有股奇异的味道，像铁锈混着臭氧，还有种很淡的、陈念说不清的甜腥——和沈不言实验室的污染味有点像，但更古老，更“干净”。

他按灰鸦说的，贴着右侧管壁，慢慢往前挪。管壁是温的，有轻微的脉动，像活物的皮肤。脚下是光滑的、微微倾斜的坡道，很滑，他得用脚跟和脚尖小心地找支撑点。莲生在他身后，呼吸有点急，但脚步很稳。

走了大概十米，前方管壁上出现一个红色的激光标记点，像个指路箭头。陈念松了口气，继续往前。又走了二十米，通道变宽了些，能容两人并行。但乱流也更猛了，银色的光点像暴风雪一样扑面而来，打在稳定力场上，发出噼啪的轻响。力场膜微微晃动，但没破。

“念念，左边。”莲生忽然小声说。

陈念转头，左边管壁上，又出现一道裂缝，比他们进来的那道窄，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有股阴冷的气息吹出来。是岔路。他记住灰鸦的话，选左边较宽的。但这条岔路明显更窄，而且黑暗，看不清楚。他犹豫了一下，看向莲生。

莲生看着那道黑暗的裂缝，眉头皱起。“里面……有不好的东西。在哭。”

哭？陈念凝神听，除了乱流的呼啸，什么也听不见。但莲生是愿力所化，感知更敏锐。他相信莲生的判断。

“走右边。”他说，拉着莲生，继续沿着主通道前进。右边通道更宽，但乱流也更狂暴，银色光点几乎连成一片，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力场。稳定器发出轻微的过热警报，腕部开始发烫。陈念咬牙，加快速度。

又走了三十米，前方出现第三个激光标记。但标记旁边，管壁上，有东西。是几道深深的抓痕，黑色的，像是用烧焦的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抓痕还很新，边缘有暗红色的、像干涸血迹的东西。而且，抓痕的方向，是从通道深处往外延伸的，像有什么东西想从这里逃出去，但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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