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分裂之地

山谷里的雪还没化干净，东一片西一片的，在晨光下泛着脏兮兮的灰白。源光柱依旧焦黑，杵在山谷中央，像个巨大的、烧糊了的墓碑。但仔细看，焦黑的树皮底下，隐约透出点极淡的银光，像垂死者最后的心跳。那是种子在深处，勉强维持的一点生机。

陈念站在柱子前，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冰冷，粗糙，带着一种陈腐的、灰烬般的质感。但掌心能感觉到，很微弱很微弱的脉动，咚，咚，咚，慢得吓人，像随时会停。是种子的心跳，也是莲生和这棵树最后的联系。

“能感觉到吗？”他问。

莲生站在他身边，少年仰头看着柱子，淡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焦黑的轮廓。他点头，声音很轻：“它在哭。很疼，很累，想睡。”

“再撑一会儿。”陈念说，收回手，看向山谷入口。那里，原本被树用最后力量撑起的屏障，己经薄得像层肥皂泡，在晨风里微微颤抖，泛起涟漪。透过屏障，能看见远处山坡上，有几个黑点在移动，是沈不言的人，在布置设备，架设天线。他们在等屏障彻底消失，或者……在等信号。

“他们来了多少人？”白璃问，手里拿着个望远镜——观测站给的，能穿透愿力干扰，看清生命体征和能量读数。

“三十七个，分三组，扇形包围。”奥丁蹲在一块石头上，独眼眯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像在数数，“装备不错，有能量武器，有干扰器，还有几个……大家伙，像是重型破拆设备。妈的，沈不言这是要把整个山谷掀了啊。”

灰鸦站在稍远处，背靠着岩壁，检查着手里那把银色短枪。枪是观测站的特制品，子弹是压缩愿力弹，能击穿大部分愿力防护，但对实体破坏力有限，适合对付“特殊目标”。他检查完，插回枪套，看向陈念：“屏障最多还能撑两小时。两小时内，我们必须拿到种子，从后山撤离。观测站的飞行器会在后山崖顶接应，但只等十分钟。过时不候。”

“种子在柱子多深的地方？”陈念问。

“根据古籍记载，种子在源光柱的核心，离地约三米，被‘年轮’结构保护。”灰鸦调出一份全息结构图，是观测站根据古籍和远程扫描绘制的柱子内部模拟图。柱子内部不是实心的，是复杂的蜂窝状结构，中心有个空腔，种子就在那里。但通往核心的路径被“年轮”层层封锁，每层“年轮”都是一道愿力禁制，需要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是什么？”莲生问。

“净光族的血脉，或者……纯净的愿力。”灰鸦看向莲生，“你是莲童，愿力同源，可以尝试用愿力共鸣，引导‘年轮’开启。但过程很耗力，而且一旦开始，不能中断，否则禁制会反噬，你可能会被吸干。”

莲生没犹豫，点头：“我能行。”

陈念按住他的肩膀：“我跟你一起。我的愿力虽然不纯，但有火种，应该能分担压力。”

“可以，但要注意同步。”灰鸦说，“另外，开‘年轮’时，会引发愿力波动，外面的人肯定会察觉，会加强攻击。白璃，奥丁，你们负责守住入口，拖延时间。我会在柱子周围布置干扰结界，降低波动外泄，但撑不了太久。”

“明白。”白璃和奥丁点头。

“小树和七月呢？”陈念问。

“在后面的山洞里，艾米看着。”灰鸦说，“他们帮不上忙，留在这儿是累赘。等我们拿到种子，会合后一起撤离。”

计划简单，但每一步都险。陈念深吸一口气，看向莲生：“准备好了吗？”

莲生握住他的手：“嗯。”

两人走到柱子前。灰鸦在周围快速布置了几个银色的金属片，片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落地后自动激活，形成一个淡银色的光罩，罩住柱子周围十米范围。光罩很薄，但能隔绝大部分愿力波动和窥探。

“开始。”灰鸦说。

陈念和莲生同时伸手，按在柱子上。掌心接触树皮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带着淡淡悲伤的愿力流涌上来，顺着胳膊蔓延。是树残留的意识，在欢迎，也在警告。

两人闭上眼睛，调动愿力。陈念的火种在丹田亮起，金光透过皮肤，顺着手臂流入柱子。莲生的愿力更柔和，更纯净，像金色的溪水，缓缓渗入。两股愿力在柱子内部汇合，沿着蜂窝状的结构，向核心前进。

起初很顺利。愿力流过第一层“年轮”，年轮亮起淡淡的金光，像被唤醒的古老符文，缓缓旋转，打开一道缝隙。愿力继续深入，第二层，第三层……每一层都需要更多的愿力，更强的共鸣。陈念感觉体内的愿力在快速消耗，额角冒出冷汗。莲生脸色也开始发白，但咬着牙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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