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夜之痕
陈念觉得骨头缝里有点痒。
不是伤口愈合的那种痒,是更深处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钻,很轻微,但持续。他坐在池塘边,卷起裤腿,看小腿。皮肤很白,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但没什么异常。他伸手按了按胫骨,不疼,但那种痒还在,像蚂蚁爬。
是后遗症?燃血淬体的后遗症?他不知道。白璃说淬体成功后会有段适应期,身体会有些奇怪的反应,只要不疼,不发热,就没事。可这痒,让他心里有点毛。
莲生蹲在他旁边,学他的样子,也卷起自己的裤腿——它穿的是白璃用旧衣服改的小裤子,裤腿肥,一撸就到大腿。它低头看自己的小腿,皮肤是淡金色的,光滑,没血管,像玉雕的。它按了按,然后抬头看陈念。
“念念,痒?”
“嗯,有点。”陈念说。
莲生伸手,小手按在他小腿上。很轻,很柔,然后陈念感觉一股温润的愿力从它掌心渗进来,像温水,流过发痒的地方。痒感立刻轻了,但没完全消失,只是变得很淡,像隔了层纱。
“好了?”莲生问。
“好多了。”陈念摸摸它的头,“谢谢生生。”
莲生笑了,靠在他腿上,闭上眼睛,像在晒太阳。陈念看着池塘。水面很静,倒映着暗红色的天,偶尔有鱼跃出,啪嗒一声,荡开一圈涟漪。他伸手,指尖凝出一点金光,很淡,像萤火,轻轻点在水面。金光渗进去,水面下,几条银色的鱼游过来,围着金光打转。
他能控制愿力了。虽然还弱,但稳,不会反噬。而且,他发现自己能“看见”愿力了——不是用眼睛,是感知。空气里有点点金色的光点,很稀薄,在缓缓飘动。池塘里愿力浓些,像淡金色的雾。莲生身上愿力最浓,像个温暖的小太阳。白璃身上是月白色的,清冷。奥丁身上是灰色的,沉实。
这是火种带来的新能力?还是淬体后的自然变化?他不清楚,但觉得有用。至少,能提前感知危险,能分辨敌我。
“陈念。”白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白璃站在屋门口,手里拿着个小木盒,表情有点严肃。“过来一下。”
陈念起身,走过去。莲生也跟着,小手抓着他衣角。三人进屋,奥丁也在,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张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详细。
“坐。”白璃指指凳子。
陈念坐下。白璃打开木盒,里面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个小铜镜。她拿起铜镜,对着陈念,说:“闭眼,放松。”
陈念闭眼。铜镜贴在他额头,很凉,然后有光扫过全身,像X光。几秒后,白璃拿开铜镜,脸色更凝重了。
“怎么了?”奥丁问。
“骨头里有东西。”白璃把铜镜递给他。奥丁接过,独眼凑近看。铜镜里映出陈念的骨骼影像,是淡金色的,但在几处关节位置,有细小的黑点,像墨迹滴在宣纸上,渗进骨纹里。
“这啥?”奥丁皱眉。
“愿力污染。”白璃说,“燃血淬体时,愿力强行冲刷骨骼,把一些杂质逼进了骨头深处。这些杂质,可能是沈不言那黑血的残留,也可能是昆仑地脉里的恶念。当时被火种压制,没发作,现在火种稳了,它们开始往外渗了。”
“会怎样?”陈念问。
“短期看,就是痒,偶尔会疼。长期……”白璃顿了顿,“可能骨头会变脆,容易骨折。或者,污染扩散,侵蚀骨髓,导致血液病变。最坏的情况,污染侵入大脑,你会疯,或者……变成那东西的傀儡。”
陈念心里一沉。“能治吗?”
“能,但麻烦。”白璃收起铜镜,“需要两种东西:昆仑雪山顶的‘冰心莲’,净化污染;修罗道最深处的‘地髓乳’,修复骨骼。两种东西都极难得,而且有守护兽守着,不好拿。”
“我去拿。”陈念说。
“你现在这身子骨,去了就是送菜。”奥丁哼了一声,“冰心莲在雪山顶,那守护兽——就是之前那东西——虽然重伤,但守株待兔的本事还在。地髓乳在修罗道最深处,那儿是往生界和地狱的交界,怨气冲天,还有地狱的巡逻队。你去了,别说拿东西,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陈念沉默。他知道奥丁说得对。他现在虽然掌控了火种,但身体还虚,愿力也弱,真碰上硬茬子,只有跑的份。
“那怎么办?等死?”
“等不了。”白璃说,“污染扩散速度很快,照这进度,最多一个月,就会侵入骨髓。到时候,神仙难救。”她看着陈念,“但也不能硬来。得计划,得找人帮忙。”
“找谁?”
“路西法。”白璃说,“他对愿力污染有研究,而且,他对沈不言感兴趣。我们可以用沈不言的情报,换他帮忙拿冰心莲。地髓乳那边,我认识个地狱的判官,以前欠我个人情,可以试试打通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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