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萧阳
大乾王朝,应天府。
城东乃是商贾辐辏之地,往来南北的商行大半汇聚于此,终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萧阳立在镇远镖局门前,望着门内穿梭忙碌的镖师与记账伙计,心底百感交集。
他本非此界之人,乃是魂穿而来,成了一名潦倒书生。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名萧阳,幼时常母早逝,萧父未曾续弦,独自一人将他拉扯。
萧父省吃俭用供他读书识字,送他入族中书院求学,奈何他数次赴考,终究只得了个童生功名。
成年后,他便在这商行里做了记账的伙计,倒也能勉强糊口。
几日前,萧父病逝,萧阳守灵期间不慎染了风寒,大病之后,一病不起。
他本想就这般安稳度日,平淡一生,倒也不算坏事。
可世事难料。
昨日,天牢的差役登门传讯,命他即刻前往天牢任职。
原来,他的父亲生前竟是一名狱卒。
如今萧父己逝,沈家又无其他男丁,这狱卒的差事,便只能由他接任。
大周朝素有校尉世袭之规,子承父业,自开国以来便从未更改。
若他科举能有所成就,自然不必去天牢受苦,可他不过是个区区童生,别无选择。
今日来镖局,就是辞工的。
他看了眼忙活的伙计,打了个招呼,抬脚走了进去。
后院演武场上,站着个精壮汉子。
西十来岁,虎背熊腰,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双手骨节粗大,指节间全是老茧。
身上穿一件半旧的皂色短打,腰间勒着根牛皮板带,往那儿一站,就跟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孔武。
萧阳走过去,抱拳行了一礼。
“孔总镖头,我来辞工。”
孔武转过头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辞工?”
声音不大,却浑厚得很。
“我爹前阵子没了,他生前在天牢当狱卒,这差事,轮到我头上了。”
孔武沉默了一会儿,粗大的手指在腰带上叩了两下。
他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随手丢过来。
“子承父业,天经地义。拿着,算是你我相识一场!”
萧阳接住银子,有些意外。
这位总镖头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底下人管束极严,没想到会给他银子。
”
他心里头犯嘀咕,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孔总镖头,天牢当差,究竟如何?”
孔武没急着答话,转身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单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插了回去。
他终于开口:“天牢当差,入了贱籍。以后想读书做官,门都没有。你这童生算是白考了,书也白念了。”
“还有呢?”
孔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后生。
“天牢里头关的都是什么人?江湖上犯了事的亡命徒,朝堂上倒台的官老爷,还有那些豪门大户家的奴才。你一个狱卒,能得罪得起谁?人家出了狱,一句话就能要你的命。”
“你这个人还算机灵,做事也有分寸,小心伺候着,应该死不了。
他想了想又道:“有空练练把式,若是有所成,也能脱离贱籍。遇上劫狱的,打不过,跑也得比别人跑得快。”
“劫狱?”萧阳眉头一皱,“大乾朝还有这等胆大包天的人?”
“前些日子就有一伙人闯天牢,你那时候在家伺候你爹,不知道也正常。死了不少人。”
“多谢总镖头指点。”
萧阳听明白了。
这差事跟他上辈子知道的狱警,压根不是一回事。
牢里关的那些人,哪个出来找他麻烦不是易如反掌?
更别提那些江湖上亡命的主儿,真劫起狱来,谁管你是谁。
他心里头沉了一下。
本以为白捡个铁饭碗,没想到是可能掉脑袋的差事。
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把干瘦的身子骨,把孔武的话记下了。
回去是该练练了。
重活一世,总不能又是个短命鬼。
两人没再多说,孔武是个寡言的人,萧阳便告退出来。
今儿是头七,明儿他就该去天牢点卯了。
孔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从兵器架上抽出那把单刀,舞了个刀花。
萧阳走在应天府的大街上,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路旁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边整齐排列着两层木质小楼,各式商铺鳞次栉比,一派繁华景象。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
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传来:“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萧阳抬眼望去,只见几名身着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锦衣卫,正快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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