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庙祝远未证道成仙,只是沾了些二郎真君的香火,懂得些术法本领。
这陡然一瞧,除了当先乘白龙的和尚可以确定是名凡人,其余二人与那条白龙的修为深浅,庙祝皆看不通彻。
庙祝小心谨慎道:“不知各位来我家真君庙,有何贵干?”
猪无戒嘿嘿笑道:“来庙里自然是烧香求神的,不然还能作甚?”
庙祝心想:你们这一伙人瞧着就像妖魔鬼怪,不叫我家真君打死、就够烧高香的了,还敢来此叨扰?
但他嘴上不敢如此放肆,还是说道:“我家真君有事外出,如今不在庙中。”
唐三葬双手合十先施一礼,而后道:“贫僧只需在真君像前焚香祈愿即可,还请庙祝行个方便。”
这会儿的灌江口可没有二郎真君坐镇,庙祝若是擅放妖邪入庙,届时真君怪罪他可担当不起。
便面有难色道:“真君庙向来是凡人烧香请神的去处,各位大神还是莫要屈尊入庙了,待真君老爷返回,我再禀报于他可否?”
猪无戒有些生气道:“我这师父岂不就是凡人?二郎神雷厉风行,怎招了你这么个墨迹迂腐的庙祝?
实话与你说了,你猪爷爷我便是当年的天蓬元帅,与你家真君不说是至交好友,怎么也算认识了千年,你这庙祝就是这般待客之道?”
庙祝吓得冷汗连连,但自身职责所在,也确实不敢逾矩分毫,便对唐三葬道:“那还请这位大师,一人随我入庙。”
唐三葬点了点头,让猪无戒等人在庙外稍候,自己一跃下龙首,虽庙祝一同步入其中。
真君庙香客络绎不绝,这会儿见到一名相貌俊逸、气质出尘的僧人,一时都啧啧称奇。
好好一个和尚,不去寺里供奉菩萨佛祖,却到咱们这真君庙里来焚香求神,可真是件稀罕事。
唐三葬从庙祝手中接过一香,望向那三目凌然、神威自显的真君像,跪地祈愿道:
“贫僧唐三葬,有一事向真君所求。贫僧之徒孙悟空遭人陷害,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真君法力通玄可否救他一救?若有为难,告知悟空身在何处亦可。”
唐三葬插香入炉,只见青烟缭绕、犹如笔锋之墨,书写出一个个蝇头小字。
而这一行行小字各有横竖排列,共同又组成了一个“西”字。
西天的西。
……
西岐国宫城内。
左千户今晨照例佩刀上朝,双刀在背、龙骧虎步,好一番气宇轩昂之相。
大步走进庙堂,左千户微感诧异。
眼下尚未到卯时,这群文武百官居然已齐聚庙堂。
这让一向最早临朝的左千户有些犯嘀咕:是这群百官忽然转了性子?还是自己有些懈怠了?
而等到那位御前太监,高声喊完一句“皇帝驾到”。
左千户眯起的眼中便再无疑惑,有的只剩满满杀机。
却见登堂入龙椅之人非是旁人,正是一袭明黄龙袍的国师大人!
朝下文武百官视若无睹,纳头便拜,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唯有左千户一人独立,他手握刀柄,沉声道:“妖孽,你敢违逆誓言?”
普渡慈航高坐龙椅哈哈笑道:“那师徒几人空有修为,眼界却着实不咋地。本座既能断躯化二身,一粒妖丹又如何做不到一分为二?
咱们那位皇帝陛下,如今已入本座腹中,有一国龙气在身,再吃了这满朝文武,本座即可恢复巅峰,届时你就是求我留在这西岐,本座也不稀罕。”
言以至此,左千户再无说话兴致,双刀在手、迎龙椅而上暴起杀之!
……
华山之巅,山风凛冽。
本是血浓于水的一对兄妹,如今剑拔弩张。
三圣母手捧莲花宝灯,护住灯内一点真灵魂魄不散,她怒目道:“杨戬,你已将彦昌打死,为何连他魂魄也不愿放过?”
二郎神持枪而立,身旁没有哮天犬随行,他沉声道:“此子是你命中大劫,我这般做也是为了你好。”
三圣母冷然笑道:“为我好?为我好便可将一名无辜凡人活活打死?我记忆里的二哥,可从来不会这么冷血无情!
还是说这么多年的司法天神当下来,已将你的人性彻底磨灭殆尽了?”
二郎神陡然皱眉,从山间云雾中摄来一团水气。
他凝水作镜,指着水镜里出入青楼的男子,道:“你且看这人是谁?又知他嫖妓买醉的银两从何而来?”
三圣母抿紧嘴唇,仅看一眼便收回视线,她道:“这又是你拿法术偏人的把戏,就如当年你骗我说爹没死一样!我不会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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