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坐骑白马,唐三葬亦有不俗脚力,行程赶路并未慢上多少。
唯有那独身一人行于天地间的孤寂感,最是打磨人心。
一路穿山过岭,常遇豺狼野豹。
唐三葬往往一拳下去,便换来野兽哀嚎,匆匆退去不敢再扰。
偶见怀孕母兽,三葬自保之余也会心生怜悯。
便从口粮里分出一些肉干,投喂给那些母兽。
佛门戒律里的忌荤,并不等同于戒肉,只是忌食葱姜蒜等辛辣食物。
唐三葬自幼习武,肉食可长气力,自是常年食用。
故而带有不少肉干,倒也够他挥霍。
这般徒步行了数月,唐三葬总算看到一户人家。
见烟囱里有炊烟袅袅升起,唐三葬欣喜一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与人家讨一碗热米饭。
若是能冲凉洗涤,再借宿一晚,那更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扣过房门,开门的是一名拄拐老叟。
老叟扶着门框,问道:“小师傅从哪里来?可是要讨些斋饭?”
唐三葬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是去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
这一路翻山越岭着实有些劳累,故而想向老人家借宿一晚。”
老叟极目朝西边眺望,道:“老朽往西最远也没走出过那五行山。
大师这趟西行取经,路途可远着吧?屋内有刚做好的饭菜,大师请进。”
唐三葬谢过,刚走进屋便闻到一股饭菜清香。
食材大多是竹笋、木耳等山林野菜,老叟厨艺虽谈不上多好。
但饭菜自有一股朴实天然的味道,唐三葬连吃三碗米饭。
这才放下碗筷、擦去嘴角油水,又向老叟道谢一番。
老叟笑道:“小师傅真是好胃口,身体气力想必也是极佳。”
唐三葬道:“贫僧别无所长,唯气力还算尚可。”
他这番谦虚话语,要叫那灰飞烟灭的百年树妖听了去,非得骂上一句:
你这和尚一身龙象之力还算尚可?姥姥我又是什么东西?
老叟却不知眼前僧人的斤两,只当是个年轻力盛的后生而已。
老叟道:“实不相瞒,老叟有一事,想托小师傅帮忙。”
唐三葬正襟端坐道:“老人家请讲。”
老叟拄着拐杖,走到西边窗户口,指向远处一座山峰道:
“往西边走十里路有一座五行山,山脚裂隙间被压着一头神猴。
那神猴自称齐天大圣,从我爷爷那辈算起,神猴也得被压了百年之久。
往常时,老朽偶尔会带些瓜果酒水,去看望那齐天大圣。
但如今老朽人老气衰,前些日又摔断了腿。想那神猴久没人说话,恐怕寂寞的紧。
小师傅若往西边去,可捎带些瓜果,替老朽看望一下那位齐天大圣。”
唐三葬听得啧啧称奇。
先有荒山破寺里的百年树妖。
如今又有一头被压在山底百年的神猴。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趟出境西行,果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老叟又说了一些关于神猴的故事。
说那自称齐天大圣的神猴,五百年前曾携妖兵四万七千余,与那天庭公然叫板。
要知无论是道教典籍记载、还是坊间传言。
天庭从来便是那天界主宰。
敢和这般超然存在作对,那神猴该得有多大的胆气与本事?
更骇人听闻的,是那齐天大圣曾单枪匹马杀上凌霄宝殿,大闹天宫。
凌霄宝殿何许地方?
那可是天庭中枢,比之长安城的皇宫内殿,还要华贵不知千万倍。
便是这等三界重地,亦被齐天大圣一路冲杀进去。
以一己之力,战的那漫天仙神灰头土脸、叫苦不迭。
端的是威猛无匹、万分霸气。
老叟讲的兴起,三葬听得出奇。
一老一少酣谈至深夜,这才肯各自睡去。
次日清晨,天还未尽亮,唐三葬已早早离床。
诵经冥想一番,便是雷打不动的练拳习武。
唐三葬动作快慢交糅,拳势收放自如。
慢时如那天边白云,散漫无为、随心而动。
快时又如那黄河入海,气势汹涌、奔流不绝。
一番拳路打完,唐三葬额头见汗,面色微红。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唐三葬陡然睁眼,眸中精芒大盛。
他周身气机勃然激荡,竟惹得林中树木簌簌作响。
唐三葬微微一笑,精气神迅速内敛,武道修为显然又有精进。
纵是隐居金山寺半生之久的扫地老僧,也曾不止一次赞叹过唐三葬的天赋异禀。
能被曾经的人间武道第一人如此称赞,唐三葬的武学资质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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