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系统的极限

注视着女孩愤怒的神情，夏尔就这么从只言片语之中拼凑出了真相。

能够对维尼奥莱家如此愤怒，那应该就是那件事没错。

毕竟维尼奥莱如今不过是一个不问王庭世事的地方贵族，唯一与外界有所牵扯的，也就是他的那个便宜父亲了。

隐隐约约的，夏尔感觉到一阵不适。

可能是因为原身仍然对那位‘父亲’有着残留的复杂情绪吧，夏尔本来还想幸灾乐祸一波，但原本到了嘴边的嘲弄之语不管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就像是身体本能对此有所抗拒。

但是，倒也没什么所谓了、

“玛丽·德·安尤。”

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后，夏尔缓缓念着那个对他而言有些陌生的名字。

卡尔王太子的未婚妻，安尤公爵的长女。

“原来是你啊。”

如果是那位未婚妻的话，那么确实有资格对维尼奥莱发火。

但是……

“我有些好奇，你和那位王太子很熟么？”

仅仅是短短一句话，原先还在愤怒的女孩一下子被噎到了。

怒火仍然残留着，但玛丽的面容上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茫然。

“果然啊，其实你与你的未婚夫根本就没有见过面……毕竟双方还小么，哪怕立下婚约也没那么容易见面。”

安尤公国虽然名义上仍然归属瓦伦王国，但那位公爵却一直将精力放在另一个王国身上——纳波利王国。

且不论实权，她的父母本身就拥有各自王国的宣称——至少他们自己是那么说的。

这也是为什么玛丽能以公爵之女的身份被尊为公主的原因。

“那既然没见过面，你也应该知道他对你而言仅仅是一个陌生人，那你又为什么如此生气？”

凝视着玛丽，夏尔缓缓开口。

他的那种视线让玛丽感觉束手无策，白色的小裙子似乎根本没办法阻挡他的视线。

小丑那蓝色的眼眸好似一束光，在那光辉面前，她没有任何秘密。

在这个时候，她甚至感觉对方的面目也是如此可憎，那仿佛倒映着她的内心。

“你从来都不在乎你的未婚夫，你的愤怒其实源自你内心深处的惶恐与不安。”

最终，明面上的遮羞布被完全撕开，玛丽突然就感觉那午后的阳光显得极为刺眼。

“如果你想用你的悲痛来压倒我，那我只能说你找错人了。”

夏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不过是一个生下来的孩子罢了，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父母，直到两年前才被老爷子带回家而已。”

“……”

玛丽没有说话，但夏尔却能感受到她的视线。

那明显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咕……”

好似某种威胁的声音在作响，但那就像是小猫咪在威慑、咆哮，但却带着浓厚的鼻音。

但是，这又如何呢？

“你不要指望我会对你心怀愧疚或者不安，我只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罢了，从来都没有人指望过我会为此付出什么。”

“呜……”

终于，在夏尔那一连串的言语攻势下，玛丽那脆弱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撕开了那冰冷愤怒的外壳与看似稳固的道德制高点后，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而已。

而抛开了那些外在因素，这彻底成了经典的小孩子吵架。

“我讨厌你！”

大声吼了那么一句后，公主殿下就这么跑开了。

她明显是在抹眼泪，但又强迫自己不去哭出来。

而见着这一幕，夏尔迅速将目光转回到了吉露的身上。

这个有些病怏怏的小姑娘同样有些目瞪口呆，也不知道一向稳健如她有没有猜到事态会成为这种发展。

“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的朋友现在哭着跑开了，我想你应该去安慰一下她。”

“唉，你是故意的？”

无奈叹气后，吉露开口询问道。

但是，不管真相如何，夏尔都不会承认这点。

“不，我只是觉得她没有任何理由将火发在我身上而已。”

“但是，确实是你先冒犯到了她。”

“……”

小丑那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但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也许你的态度可以更加温和一些？”

夏尔沉默着，依旧没有什么回应，而吉露似乎也没有对此有什么额外的指望。

“总之，很高兴认识你，夏尔。”

再次提裙行了一礼后，那个叫做吉露的女孩便急匆匆离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夏尔最终只是长叹一声。

回头想来，好像确实是自己这边过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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