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思虑再三,咬牙出列,道:“恳请陛下三思!”
他不得不这么做,即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计谋,但废天子号不敬天命,绝对是皇帝最真实的想法。
前一秒他还在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开心呢,下一秒就听见皇帝说他要修仙。
怎么还越劝越回去了呢?
还不如不劝呢。
不劝皇帝还偶尔上朝,虽然经常偶尔,但好歹还上朝,大家有个盼头不是。
现在好了,盼头也没了!
换皇帝?
换是不可能换的!
太傅觉得这皇帝还真选对了!
说文采有《怀离黍》足以传唱,说武力他托梁换柱的柱子何止千斤?
论计谋,自己一开始也差点着了道,一夜未眠才想出了其中的门道。
虽然招招奇诡,可硬是让皇帝在无形之中拉起了班底。
虽然太傅承认炎受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可步子迈的太大了。
步子大了,这变数也就大了!
有了太傅带头,大臣们一个两个都蹦了出来,纷纷请求陛下三思。
这当然没用。
马上就要结算了,炎受决定一昏到底,他又道:
“治民者推崇礼义、尊重贤人,则王天下,注重法治、爱民如子,则称霸诸侯,若有天命,朕便是天命!”
越劝越糟糕了。
之前还是不承天命不敬天命,这下直接冒犯天命,大言不惭的说我就是天命。
这让群臣很难办啊。
不过炎受心里却计算着,封神演义中,纣王不敬鬼神,不重祭祀就堪称大罪,我这不承天命,不敬天命,甚至自称天命应该更过分。
何人敢自称天?简直罪无可赦!
此言一出,在那些传统派老臣眼里,自己绝对是个昏君,做再多事也没有一丁点洗白可能。
这简直太美好了!
狂妄的自称天命,加上市井流言,再加上即将开始的烽火戏诸侯,一次得罪了三个群体,等昏庸值结算的时候,肯定数以千万计。
不说金丹,筑基丹应该能兑换一个吧。
只要筑基,自己就可以自成内气循环,可以真正的修仙了。
朕都修仙了,谁信你个破天命?
一粒灵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陛下~陛下啊~~~”
见炎受不为所动,朝臣皆伏在地,只有望连叹:“真龙气数已尽,天命该亡,天行有常,万物理当顺天而行!”
“哼;从天而颂之,不如制天命而用之。”
炎受强忍内心狂喜,只是一句:“摆驾回宫。”
望见状,也里非常满意炎受的答案,遂也作罢,一挥佛尘,踏云而去。
自己还是太冲动了啊!
刚才不应该说这么绝的,说不定能把这“云中子”留下来,让他误以为还有希望,继续呆在百灶算卦,然后给自己在百姓里刷不敬真仙的污名。
还指望着他能够成为大炎的张角呢。
就这么放跑了,还真是可惜。
不过不要紧,他还有很多昏庸的手段,可以昏庸出新高度。
……
击鼓鸣钟,朝臣齐聚,人多嘴杂,炎受与有道仙人的朝堂之辩,无可避免的流传了出去。
而且在有心人的操作下,传播速度相当快。
饶是以太傅的冷静,现在也只皱眉头。
陛下语出惊人不敬天,又有贼子捕风捉影背后推手,想制止都没办法。
传言越来越快,越来越广,甚至有人提起了太祖。
太祖是当今陛下的太爷爷,其龙最著名的事迹是囊血射岁。
就是用木头和泥土制作一个岁偶,把它称为天神,并与之打斗,最后战胜它。
为了让百夷之众有对抗巨兽的信心,他想出一个法子,用皮囊装满一袋血挂在高处,自己在底下往皮囊射箭,弄得血污四溅,命令旁人作评判,让所谓的“巨神”输了,还负了伤。
民间还流传着,“帝无道,祸因射岁”的说法。
因为传说中太祖在狩猎最后的岁时,正生死相搏,晴天白日里忽然来一个霹雳,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他,当场倒地身亡。
这个比喻可不太好啊!
与外界不同,宫中的炎受美滋滋的享受着“姜王后”惊蛰的伺候。
不过,他那一句,“若是只问跟脚,不问才干心迹,恐伤其心”让她也折服。
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炎的神民那是真有种的,古往今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事,似乎也只有太公一例。
可现在呢?
不管是郁郁不得志的神民血脉,还是山野之中的修行之士,贩夫走卒,百行各业,皆被炎受一句“若是只问跟脚,不问才干心迹,恐伤其心”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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