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定山就这样走了,怀着满腔的敬意,不带走一丝云彩。
东北都护府的治所在幽州,不过他得先去一趟玉门,玉门关的左宣辽、还有一些天师都是熟人,他还需要招揽一些人手。
这是陛下亲自设下的都护府,足见重视程度,虽然没有给他安排任何扈从,不代表下面的人也会眼睁睁看着。
更何况麒麟家不缺人才,再去玉门关挑选一些,他到时,左宣辽已经帮他将基础的骨架班底构建完成。
酒宴之后,白定山很感动,主动问道:“宣辽,大恩不敢言谢,我观你一直沉思,目露难色,是有难处?”
“这....”
左宣辽不知如何开口。
“你我兄弟,为何支吾不言?”
“好吧,大兄,当下的确有些难处,对陛下的旨意,也有一些不甚明了的地方。”
“若是缺兵少将倒是小问题,关键在于大荒粮草不足,百姓此前又没来得及播种,今年怕是很难熬过去了。”
“粮食?那东北西北地域夷人众多,大不了抢……”
白定山刚想说,却停住了。
左宣辽也将圣旨一展,“抢什么抢啊!陛下提出的三不原则,明令禁止玉门与关外的夷人交恶。”
左宣辽摇头,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这条圣旨,不管哪的夷人抢过来,我们当然也能抢回去,可听到陛下遣你专设东北都护府经略东北,又对玉门提出了那三不原则,只得放弃……”
白定山皱眉:“陛下一向英明,此举必有深意,只是我等还未堪破,不若今日为兄帮你好好捋一捋,也许能窥得一二真意。”
二人开始喝酒,聊天,说着北方的形势。
聊着聊着,白定山忽然一拍脑袋:“我想明白了!”
左宣辽一喜,朝堂上的事他是知道的,陛下派白定山来,就是来告诉他这些事情的。
带兵打仗斗将斗法他是把好手,要说揣测圣意,那真是为难人,所以刚才压根没想。
“陛下的三不原则,要玉门不起征战,不用强硬手段,便是要徐徐图之。”
白定山抿了口酒,继续道:“对于夷人,对于关外之物,不欺辱、不挑衅、不出兵,但对内;我们可以比试。”
“比试?”左宣辽似乎抓到了什么。
“不打仗,士兵们之间比武力,比军阵,对于关外之人,我们和他们比衣食,比住行,外松内紧……”
左宣辽仍是不解:“这是何意?”
“概括来说,就是从各方面向玉门关外的夷人展示我大炎的强大,敌方心悦诚服,自愿为我大炎臣属。”
白定山望着百灶的方向,目露憧憬之色,抱拳一拜,“这也是我在幽州处政的中心思想,陛下他是真正的君王啊!”
“好,此乃攻心之举,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策!”
左宣辽大喜,以他的见识,自然明白了这个策略的深意。
接着,左宣辽又面露疑惑,太傅徐徐图之的计划和陛下的圣旨不谋而合,但相对来说,他还是更倾向于理智一些的策略:“那吾等该如何行事?”
“陛下高瞻远瞩,玉门之外怕是有事情要发生了,你只需这般这般.....”
白定山俯身,抬手让左宣辽附耳过来,草构出一个计划。
左宣辽听的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我们手头无多余兵将,亦无多余粮草,没有先前准备,又无行营条令,该如何是好?”
白定山大手一挥:“我乃东北都护,陛下一切行营政事,皆交由我。”
“那就谢谢大兄了,请饮此杯!”
“请!”
两人酒过三巡,话题也逐渐深入。
“大兄,苍霆伯如果真反,那是不是要让老天师去处理?”
反?反啥反啊!
这都是我和陛下的计策啊!
算了,和你们这些没有政治觉悟的边将说不来!
现在青砚已经入了宫,还深得宠幸,只要这次又有肃清朝纲的功劳,百年之后麒麟家也不会衰败,你左宣辽也跟着沾光。
算了,还是和他说一说吧,免得坏事!
当下,白定山将一切细细说与左宣辽。
他知道左宣辽是太傅的人,可正是因为他是太傅的人,白定山更觉得更要清楚的告诉他。
陛下,也要试探试探太傅嘛。
“原来如此,可,为何这关键时刻,让你去了东北?还来我玉门,莫非是对我有疑心?”
白定山一拍桌子:“啊,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没明白过来?”
随后他看着左宣辽一副没有政治觉悟的傻样,实在无奈解释道:
“我去东北,你玉门陈兵,百灶守备变弱,是贼子谋逆的最好时机,此乃引蛇出洞之计,陛下不惜涉险,也要让朝中奸贼无可遁形,还大炎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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