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枝,话分两头。
数月前麒麟府内定计之后,白定山捋胡须轻笑,看向在坐的族人。
“你们可知陛下册阿砚为妃是何用意!”
话说半截,性烈如火的苍霆伯一手就拍在了他脑门上。
“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大兄稍安勿躁。”
白定山还是笑笑,表情镇定自若。
自姜齐剿匪大胜之后,他不管对任何人,对任何态度,都是以微笑面之。
无他,因为这样能让他感觉自己愈发有所谓的将军气度:“我久居礼部,相比于大兄,对人事、朝事、地方事更为了解,册妃,另有深意。”
惊蛰的母亲愣了愣:“深意?”
在场的其他麒麟族人也看向了白定山。
见自己的大兄又要抬手,白定山立刻开口,“就让我来为你们说道说道。”
捋须、微笑、再端起茶杯小酌一口,白定山漱了漱口,对着炎受的方向抬手相拱,“我大炎享国千年余年,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夷拱手,八方宾服,可当真没有宵小?”
苍霆伯:“当今陛下圣明,明察秋毫,自是.....”
说到这里,他仿佛抓到了些什么。
“四镇诸侯。”白定山将茶樽重重放在桌上,再次重复一遍:“诸侯,还有前朝余孽!”
“太祖一统百夷,定山海四镇并八百路诸侯,经千年以来,各自镇守一方,当真忠心耿耿,对我大炎绝无二心?”
“尤其是那龙门!”
“定山慎言!”
苍霆伯抬手阻止了白定山后面的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家之事本不应该置喙,但以那位新君的角度去想,魏彦吾的存在的确让他如鲠在喉。
有这么一位随时有可能篡位,在朝廷中还有扈从的皇叔,的确让人难以安眠。
在场的麒麟们都没有说话,显然他们也想到了其中的关节。
谁也不知道新君能够在皇位上坐多久,万一和先帝一样十几年驾崩了,那魏彦吾已经熬死了自己的弟弟了,再熬死一个侄儿也不是没可能。
白定山摇头,声音渐小,情绪平复:“陛下英明神武,深知我大炎弊病,早知诸侯心有不臣,此次选秀与赐婚,俱是计谋,定能识破乱臣贼子,肃清内乱,以正乾坤!”
苍霆伯言简意赅:“细细道来!”
“大兄听我细言,大家也定一定计,白定山道:“如今麒麟一族已入局中,我自当为大家解得一二。”
“陛下用心良苦,你们不知其意,选秀乃老太傅所提,而那位陛下,也并非传言中的好色之人。”
被太傅把持朝政,没有妃子,都好色不起来。
“太傅?可太傅素有贤名.....”
“贤名?”白定山嗤笑:“那大炎可知有君而不知太傅?”
“还有那魏彦吾,传言他明德慎罚,勤于政事,礼贤下士,广罗人才,又假托自己的身份,收拢人心....”
“这些难道不是贤明之举?”
有人惑不已,魏彦吾能力还是有的,将龙门这个特殊的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条,说他不贤,显然也不太合适。
“笑话;何为贤?如果龙门百姓只知魏彦吾而不知陛下与大炎,朝堂只知太傅而不畏君威,他们都是臣子,可这是臣子应该做的事情吗?”
白定山又反问苍霆伯:“大兄观我,可有贤名。”
呃……苍霆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白定山的确没什么贤名,之前谁知道他这个礼部侍郎啊。
礼部,在这之前是大炎最没有用处的部门,特别是在对于龙门独立这件事情上。
“我未有大功,亦无大错,百姓不至于歌功颂德,却也不会骂声连连,剿匪之后得以提拔,只有对陛下忠心,方能安稳坐在姜伯侯的位置。”
白定山又突然一脸怒容道:“反观龙门,那龙门是大炎的龙门还是魏彦吾的龙门?”
“我大炎天朝,一国之太子,何以娶弹丸之地的公主为妻?”
这些话,多少有些不太尊敬魏彦吾,不尊敬他这位前朝太子了。
苍霆伯思量一番,一切正如白定山所说,四镇诸侯,大荒之外的邪魔,以及岁兽这些都大炎的最大弊病所在,而那魏彦吾,恐怕早已有不臣之心!
“你有何想法?”
白定山捋须:“陛下选妃册妃之事在有心人的宣扬中,很快便会流传出去,陛下也必会提议收阿砚于宫中。”
“自当遵从。”
“我有一计,到时候只需要大兄你严词责骂陛下贪恋美色即可。”
“何以至此?”
“不过是陛下的计策而已,借用阿砚之事,让一些人站出来,在名义上公开的反对陛下,大兄已为陛下肱骨,正适合做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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