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杀

苏棠的《霸体诀》第一层终于在一个雨夜突破了。

那天她正在院子里练功，雨水从天空倾泻而下，砸在她身上像无数颗小石子。她赤着脚站在泥地里，双手握拳，引导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皮膜。疼痛己经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变成了某种熟悉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亲切”的感觉——就像老朋友按时来串门，虽然烦人，但你知道它总会来，也总会走。

然后，就在某一个瞬间，她听到了“咔”的一声。

不是外面传来的声音，是从她身体内部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成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皮膜深处涌出，顺着毛孔向外扩散。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在雨水的冲刷下，她的皮肤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很淡，淡得像夕阳余晖洒在湖面上的那层光。但确确实实是金色的。

“成了。”苏棠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成了！三哥！我成了！”

她光着脚冲进雨里，一路跑到训练场。殷三正坐在屋檐下擦他的铁棍，看到她像只落汤鸡一样冲过来，皱了皱眉。

“三哥！你看！”苏棠把手臂伸到他面前，金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殷三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着铁棍的手顿了一下。

“嗯，第一层入门了。”

“就这样？你就说个‘嗯’？”苏棠不满地跺脚，“我练了快两个月了！两个月！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知道。”殷三面无表情地说，“我看着你过的。”

苏棠被他噎了一下，鼓着腮帮子瞪他。

殷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不错。”他说。

就两个字，但苏棠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因为她听出来了——殷三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克制的、很不习惯的温柔。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不擅长表达，但这两个字己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苏棠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那当然，我是谁啊？我可是要成为修仙界最强体修的女人！”

殷三看了她一眼：“最强体修？你连我三棍都接不住。”

“那是现在！以后就不一样了！”

“嗯。那等你接得住我三棍再说。”

“三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苏棠气鼓鼓地跑了，去给自己的“大成就”找下一个炫耀对象。

她先跑到殷七的炼器房，把正在打铁的殷七从炉子前面拽出来，非要她看自己的金光。殷七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小祖宗牛逼。现在能挥动碎岳锤了吗？”

“……不能。”

“那等你挥得动再来找我炫耀。”殷七说完就钻回了炼器房，把门关得死死的。

苏棠又跑到膳堂，让大厨看她的金光。大厨倒是很捧场，拍着手说“小祖宗真厉害”，然后多给她盛了一碗红烧肉。

最后她跑到殷无咎的寝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冲了进去。

“爹！你看！”

她把两只手臂都伸到殷无咎面前，金光在灯光下显得比在雨中更明显了一些。殷无咎放下手中的医书，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臂。

“皮膜的韧性提升了三成，”他淡淡地说，“但离‘刀枪不入’还差得远。继续练。”

苏棠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们天魔宗的人是不是都不会夸人？”

殷无咎想了想：“本座刚才那句话就是夸你。”

“那叫夸？那叫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夸。”

苏棠气结，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抱着胳膊生闷气。殷无咎看了她一眼，从桌上拿起一个玉瓶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新配的药。练成第一层之后可以用这个继续淬炼皮膜，比殷三那个效果好。”

苏棠拿起玉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不像以前那些药汤刺鼻难闻。

“好香。爹你加了什么？”

“薄荷。你不是说以前的药太苦了吗？”

苏棠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但那是在训练的时候跟殷三随口抱怨了一句，没想到殷无咎听到了，还记住了。

她低下头，假装研究玉瓶里的丹药，不想让殷无咎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谢谢爹。”她小声说。

“嗯。”殷无咎重新拿起医书，翻到新的一页，“去泡药浴吧。明天还要训练。”

苏棠应了一声，抱着玉瓶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天晚上她泡在药浴里，浑身上下被温和的药力包裹着，舒服得几乎要睡着。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觉得日子如果能一首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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